第6章

床头柜，踩上去就能翻出来。我走之前叫了他两遍，踹了他的床。他是自己爬出来的。"
"那他胳膊怎么烫的！"
"翻窗户的时候碰到了窗框。"
"你为什么不拉他一把——你是他哥——"
"我是他表哥。"
我纠正。
"不是他亲哥。"
顾敏的脸一下子僵了。
这句话在这个家里，从来没人说过。
虽然所有人都清楚——陈瑞是小姑的儿子，跟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但我妈赵兰把陈瑞当亲儿子养了十几年，在这个屋檐底下，陈瑞的地位比我这个亲生的高出三层楼。
谁也没戳破过这层窗户纸。
"你——"顾敏指着我的脸，手指头快戳到我鼻尖了，嘴唇抖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是不是故意锁的门？"
病房里安静了一拍。
我妈赵兰坐在床边给陈瑞倒水，手停了。我爸顾建平站在窗边看手机，抬起了头。陈瑞也停止了哭泣，睁着红肿的眼睛瞪过来。
所有目光落在我身上。
"小姑。"我的声音轻下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门外的走廊全是火。打开门，火倒灌进房间。你是让我打开那扇门，让两个人都烧在里面？"
顾敏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这个逻辑无懈可击。走廊着火、铁门起隔断作用、不开门是正确选择——消防常识。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那门为什么是反锁的？！铁门是你从里面反锁的！"
"老宅的铁门你不清楚？晚上都从里面插门闩。谁家睡觉不锁门。"
前世插门的是我妈。这一世插门的是我。
结果一样。过程不一样。但她证明不了。
顾敏还想说什么，我爸出来打圆场了。
"行了行了，大半夜的，孩子都没事就行了。"顾建平**手在病床旁边转了一圈，脸上的表情是标配的息事宁人。"火都灭了，先顾着瑞瑞的胳膊要紧。"
顾敏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坐回了床边。
我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
我妈自始至终没跟我说一句话。
倒水、摆果盘、帮陈瑞调整枕头——她忙得脚不沾地。手指小心翼翼地帮他掖被角，生怕碰到他缠着纱布的伤臂。
我转身出了门。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白炽灯打在瓷砖地面上，反射出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