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拿吧。"
两个字。
声调往下沉，尾音拖了一点点。
温柔得——
夏琤愣在原地。
那个相框她知道。床头柜上的。实木的。里面放着他们在南湖边拍的第一张合照，她穿着工地发的冲锋衣，他围着格子围巾，两个人被风吹得龇牙咧嘴。
她当时说："好丑。"
他笑了一声："挺好的。"
拿吧。
他也说——挺好的。
夏琤退了一步。
膝盖撞在门框上，没出声。
她低头，慢慢把门带上。
锁舌咔哒一声归位。
里面没人注意到。
她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攥着那袋核桃酥。纸袋被汗浸透了，软塌塌的，油渍洇成一团深色。
电梯门开了。
她走进去。
按了一楼。
灯管在头顶嗡嗡响。
手机震了。
不是裴时舟。
是****邻居王阿姨。
"琤琤——**、**心梗，已经送省医院了，你快来——"
王阿姨的声音劈了。
夏琤没有说话。
电梯到一楼，门开，她走出去。
手里的核桃酥掉在地上。
她没捡。
出租车上她才开始发抖。
不是手抖，是膝盖。两只膝盖一直在打，脚踩在车底板上嗒嗒响。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省医院急诊楼的灯全是白色的。
白得发青。
夏琤冲进去的时候，王阿姨蹲在ICU外面哭。
"来了来了——医生刚推进去的——"
她被挡在门外。
玻璃门上的封条冰凉，她手掌按上去，看见里面的灯影在晃。
等。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凌晨一点四十，主治医生出来了。
"暂时稳住了。心梗面积大，后续需要搭桥手术，费用——"
医生还在说话。
夏琤的耳朵里嗡嗡的，听不全。
她点头。一直点头。
凌晨三点零七分。
ICU外的长椅上，王阿姨靠着墙睡着了。走廊另一头有个男人在打电话，声音很轻。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化不开，黏在喉咙里。
夏琤掏出手机。
屏幕亮了。
裴时舟的微信还在列表里。头像是他戴眼镜的侧脸，用了三年没换过。
她点进去。
没有新消息。
她的手指悬在对话框上方，停了五秒。
然后划到底部。
删除。
确认删除？
确认。
不是拉黑。
拉黑是堵住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