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她脸上。
比如她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我也没办法。"
"女婿。"
她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点，大到旁边沙发区的客户抬头看了一眼。
我走过去。
走到离她一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不想靠近。是不需要靠近。
"有事？"
我说。声音平得像一张白纸。
她的嘴唇动了动。皮肤很干，嘴角裂了口子，有一点血痂。
"妈……妈有件事，想求你帮个忙。"
妈。
她喊自己"妈"。
这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我心口像被人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很讽刺的*。
七年前叶漫漫躺在ICU里，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机一起一伏地替她喘气。我从医院跑到她家里，膝盖砸在地板上，喊了不知道多少声"妈"。
那时候她没说话。
她就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翻手机。偶尔抬起眼皮看我一下，那种看法——就像你看路边一只淋了雨的狗。你觉得可怜，但你不会把它带回家。
20万。
叶漫漫的命就差那20万。
而那个女人的***里，躺着520万的拆迁款。
520万里拿出20万，就像一盆水里舀出一瓢。她没舀。
她说"我也没办法"。
然后我的妻子死了。
"贺总。"
前台小姑**声音把我拽回来。她探着脑袋，一脸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们这边，大概是觉得气氛不太对。
我转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立马缩回去了。
"郑秀兰。"
我叫了她的全名。
她身体抖了一下。不大，但我看见了。她的肩膀往下塌了塌，整个人缩了一圈。
"七年没联系了。"我说。
"是……"
"短信没有，电话没有，逢年过节也没有。"
"铮……"
"我女儿今年九岁了。她两岁以后，没见过你。"
她的眼圈红了。那种红从眼角蔓延到鼻尖，然后她使劲吸了吸鼻子，像在忍什么东西。
"我知道……是妈不好……"
"你找我什么事？"
我打断了她。
不是不想听她说完。是不需要听。"妈不好"这三个字，说出来太轻了。轻到我懒得伸手去接。
她终于把手里那个塑料袋往前递了递。
"念念……念念还吃不吃那个蛋黄酥？以前漫漫带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