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像是在说“今天是星期一”。
“阿杰，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他终于把两只眼睛都睁开了，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我，“你咋了？做噩梦了？”
**从上铺探下头，肥嘟嘟的脸压成扁扁的一团：“林哥咋了？”
“他说咱宿舍还有一个人。”阿杰说。
“啊？谁啊？”
“什么刘成之类的。”
**挠了挠脑袋上稀疏的头发：“刘成是谁？”
我看着他们俩。我看得很仔细。阿杰的眼神是干净的，坦荡的，里面只有刚睡醒的迷糊和一点担心。**的表情是真诚的困惑。他们不是在演。阿杰的演技很差，大一班级汇演他演一棵树都演不好，上台就脸红。
他们是真不记得了。
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后来我才想明白——那就像你站在悬崖边上，回头发现来时的路没了。不是被挡住了，是没了。你脚下的那一小块地是唯一真实的东西，剩下的一切都是空旷的深渊。
我压住了那个感觉，把它压到胃的底部，压成一个硬硬的团。
“没事，”我说，“可能睡懵了。”
他们信了。
但我没信。
———
第一节课是线性代数。我坐在最后一排，手机在课桌底下打开学校教务系统。
登录，查班级名册。
页面加载了两秒。
计算机系21级3班学生名单：37人。
我记得是38人。
不对——我到底记不记得？如果是38人，那第38个人叫什么？长什么样？我能说出关于他的任何一件事吗？
我的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不。
有名有姓。刘成。老刘。
我打开微信，搜索“刘成”。
无结果。
通讯录。
无结果。
通话记录。
无结果。
手机相册。去年12月31号，跨年夜。那天****四个人在寝室吃火锅，**买了两斤羊肉，老刘去超市拿了一袋火锅底料——他说是拿的，我怀疑是偷的——阿杰负责洗菜，我负责煮。吃到一半电路跳闸了，四个人摸黑涮了半小时羊肉。
我们拍了合照。
我翻到那张照片。
照片加载出来的瞬间，我的手指僵住了。
照片里有三个人。我和阿杰坐在桌子两边，**站在我们身后比了个耶。
桌子对面，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