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为风·顺

吴问。
“学了三年才学会。”小石头说，“以前不懂，总想控制。现在懂了，控制不了，就顺着。”
老吴拍拍他的肩：“你比我强。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只会硬顶。你学会了顺着，你就比我强。”
小石头摇头：“不是强，是经过。经过多了，就知道了。就像学走路，摔多了，就知道怎么走不摔。”
四、井的顺
下午风小了些，但还没停。老李来了。
老李是镇西的菜农，六十出头，腰有些弯，脸被太阳晒成古铜色。他在井边打水，听见这边说话声，就提着水桶过来看看。
“风真大。”老李把水桶放下，抹了把汗。
老吴说：“大，但顺。”
老李不解：“风这么大，怎么顺？”
“石头说的，顺着风，就不觉得大。”
老李想了想，在门槛另一边坐下。他从怀里掏出烟袋，装烟丝，点火。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烟圈被风吹散，很快不见了。
“我的井也是一样。”老李说，“我那儿有口老井，打我爷爷那辈就在用。井水有脾气——旱的时候水少，涝的时候**。以前我不懂，总跟井较劲。旱了，我就拼命打水，打到底了，就怨天怨地。涝了，井水漫出来，淹了菜地，我就骂井不懂事。”
他抽了口烟，继续说：“后来老了，明白了。天要旱，我没办法；天要涝，我也没办法。我只能顺着。旱了，井水少，我就少浇点水，挑着浇，先紧着要紧的菜。涝了，井**，我就多开几条沟，把水排出去。顺着了，菜反而长得好。去年大旱，别人家的菜都蔫了，我家的还水灵灵的。为啥？我顺着井，井就顺着我。”
老吴问：“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老李眯着眼想了想：“挖了五年井，才学会。那井是我二十五岁时自己挖的。挖到三丈，出水了，我高兴得不得了。可那年夏天旱，井水只剩一尺深。我急，白天黑夜地打水，结果把井打干了，底下的泥沙都翻上来。井废了三个月，才慢慢恢复。从那时起，我知道了——井有井的脾气，你得顺着它。”
他磕掉烟灰：“以前不懂，总想它听我的。现在懂了，我听它的，它反而对我好。”
小石头听着，想起自己熬糖的经历，觉得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