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夜镜中人

沈说，"小池，全世界同一晚做同一个梦，从概率上不可能。这不是元宇宙开服试运营。这是有人在做实验。"
"实验。谁做的实验。"
"不知道。但你昨晚的脑波频率不对。"
"我又没接你的脑电片，你哪来我的脑波。"
他在那头静了一下。
"上头给我发的。"老沈说，"你的档案，我已经看了三天了。"
电话挂掉。盯着卧室天花板，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所有人都在网上晒梦。话题冲到一千万阅读，有人开玩笑说这是元宇宙开服试运营。我转发，加了句:"广告界DLC，免费的真好。"
老沈给我点了赞，单独发来一句:"你确定是免费的吗。"
那是第一夜。当时还以为这是免费的。
第二夜，又去了那条街。
第二夜钟楼下面摆出了集市。
早晨醒来，办公室同事见面第一句不是问好，是问"你昨晚去几号摊位"。卖橘子的老**挪到了第三个摊位，旁边多了一个修鞋匠，再旁边是一个不会说话的画师。所有人在描述上一致到诡异。设计组的小李说她在画师那里画了张速写，醒来居然记得每一笔。她把那幅画现场默出来，铅笔细线，落款是个奇怪的符号，她说那是画师签的，不是她自己写的。
全国的话题已经从猎奇变成了恐慌。有几个城市出了乱子，半夜不让睡的、连夜买***的、自发组团去寺庙的，新闻底下骂的人比好奇的多。隔壁组那个梦里走法语街的小马，第二天没来上班，发烧三十九度，说不舒服。HR开了请假单，备注栏写"梦疲劳"。这词第一次出现在公司文件里。
第三夜出现了门牌号。
一栋**公寓楼贴在钟楼对面，五层，每层四户，门牌从*-01到E-04。下夜的人开始聚到楼下交换钥匙，谁拿到几号谁就开几号门，门后是各自的童年房间。
我拿到*-03。推开门是十岁那年外婆家的厨房，灶台上汤还没凉。窗台上摆着外婆养的那盆吊兰，叶子还在长。墙角的旧饭煲在咕嘟，盖子缝里冒着白汽。
外婆背对着我，正在切萝卜。
"婆。"叫了一声。
她没回头，节奏稳，像我每次放学进门那样不声不响地继续切。
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