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信弹出来：“漓漓，会议什么意思？签约取消了吗？”

苏漓没回。

她把手机静音，拿起外套，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感应灯亮起来的时候，她听见自己的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的声音，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她在等九点半的顶层会议室。

等那个她准备了整整一个后半夜的变局。

2. 录音与碎纸

苏漓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整层楼都是黑的。

她没开灯。窗外的光透进来，照在办公桌上那叠文件上。那是她上辈子亲手签过的合同副本，今天下午刚从法务部调出来，理由是“做条款复核”。

现在她站在桌前，盯着那几页纸。

手指翻动纸张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她翻到第二页，红笔圈出第一条暗置条款——知识产权归属权变更。按这条约定，南城项目的所有技术专利会在签约后四十八小时内自动转移到一家第三方空壳公司名下。

她翻到第五页，第二条。优先认购权陷阱。如果漓光科技后续需要融资，江辰作为合伙人有权以原始股价认购增发股份，而这个价格远低于市场价。

第七条。违约罚金杠杆。一旦公司出现任何形式的违约，苏漓个人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付金额是她持有的全部股份。

她上辈子签完字的第三十天，这三条同时被激活。

苏漓把合同塞进办公桌下面的碎纸机。机器运转的声音嗡嗡响着，纸张被吞进去，吐出来的全是细碎的纸屑。她等碎纸机停转，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垃圾袋，把碎纸槽整个倒空。

纸屑装了半袋子。

她把袋口扎紧，拎起来掂了掂。不够重，但够了——这些纸屑里面包含的信息量，足够江辰和李茉在上辈子赢走她的一切。

苏漓把袋子放进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拉上拉链。

凌晨两点十二分。

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亮着红灯。她不看它，低着头快步走向消防通道。提前观察过，消防通道二楼的监控昨天刚好坏了，维修单还贴在保安室门口。

备用门禁卡是下午在行政部“借”的。

苏漓推开消防通道的铁门，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下到二楼，她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