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睁不开眼，到处是西装革履和高脚杯碰在一起的声音。
我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没打领带，头发往后拢了拢。
方砚走在旁边，手里拿着两张邀请函。
门口的接待小姐看了一眼邀请函，又看了看我们，露出职业微笑："二位请进。"
进去之后，方砚小声说："怎么感觉全场最便宜的就是我们俩。"
"安静。少说多看。"
我端着一杯气泡水绕场半圈，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前世见过的，没见过的，该认识的，不该认识的——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人。
徐正。
五十多岁，方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和善，实际上在商场上是出了名的精明。
前世我帮顾氏跟他谈南港地产项目，来来回回磨了三个月，最后是靠一份精准的收益模型打动了他。
那份模型，是我做的。
我正要走过去，有人挡住了我的路。
顾承轩。
他穿着一身灰色定制西装，手里端着红酒杯，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江晏清。
白衬衫，金丝边眼镜，笑起来嘴角微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上辈子就是这张脸，一步一步走进了顾言卿的生活，又一步一步掏空了顾氏的核心机密。
"陆深？"顾承轩挑了一下眉毛，脸上写满了意外和嘲讽，"你怎么在这儿？退了婚还往这种场合凑？谁带你进来的？"
旁边几个人听到了，目光扫了过来。
方砚脸色一变，刚要开口，被我拦住了。
"自己走进来的。"
"自己？"顾承轩笑了，回头看了江晏清一眼，"晏清，你听到了吧？我们陆大少爷现在自己能进这种酒会了，了不起。"
江晏清推了一下眼镜，笑了一下，没说话。
顾承轩转回来，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陆深，你以为退了婚你就能翻天了？没有顾家，你什么都不是。别在这儿丢人了，趁没人注意，赶紧走。"
我端着气泡水，喝了一口。
没说话。
不是忍。
是没必要。
上辈子我跟这种人吵过太多次，每一次都在浪费时间。
我绕过顾承轩，径直走向徐正。
"徐会长。"
徐正转过来，看了我一眼，表情带着礼貌的疑惑："你是？"
"陆深。深渊资本。"我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