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天下班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末班公交在十一点四十。我狂奔出写字楼的时候，暴雨正下得昏天黑地。
雨点砸在脸上像是冰凉的**，街道上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公交站跑，皮鞋里灌满了水，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身后闪烁，那是加班的同事们还没离开。我在心里骂了一句该死的外卖甲方，脚步却不敢停。办公室里还亮着灯的那层是我们部门，老板的办公室也在那边，我知道他肯定还没走，说不定正在查是谁下午那会儿偷偷点了奶茶。管他呢，赶不上末班车才更麻烦。
我浑身湿透地冲进公交站，发现站台上只有我一个人。站亭的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发出的呜咽。站亭的塑料顶棚被暴雨砸得噼啪作响，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无数只手在拍打着棺材盖。站台的角落里堆着几个被丢弃的塑料袋，在风雨中飘荡着，像是无家可归的幽灵。广告牌上的海报已经被雨水泡烂了大半，只剩下半张女人的脸，眼睛那一块刚好被水渍覆盖，看起来像是在盯着我看。
站牌上写着"最后一班 23:40"，我抬手看了眼手机——23:38。还有两分钟，赶上了。我在心里庆幸自己腿脚利索，弯腰撑着膝盖喘气，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滴，在脚边汇成一小滩。
站亭的角落里有一张被撕掉一半的小广告，上面的字模糊不清，只依稀能辨认出"寻人"两个字和一张照片的残片。照片上的人只剩下半边肩膀和一只手的轮廓，那只手似乎在向着什么方向伸着。寻人启事被雨水浸透后变得皱巴巴的，被风撕扯得猎猎作响。我突然想起我妈以前跟我说过，深夜等车的时候，如果看到寻人启事，一定要绕开走，不要去看上面的照片。因为那些照片上的人，可能正在找你。我当时觉得是**，现在看着那张残破的广告，心里却莫名有点发毛。
远处，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车头的大灯在雨幕中拉出两道昏黄的光柱，像是两只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摸索。公交车很旧了，车身漆皮斑驳，那红色的涂装已经被岁月洗得发白，像是一块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