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袋里掏出工资条。
边角磨得发白。
“同志，这是我的。”
赵师傅也过去。
小周过去。
陈姐过去。
老吴押着李东海从后门回来。
他没碰李东海。
只是跟在后面，手机镜头对准他。
李东海一进大厅，就换了张脸。
“误会，都是误会。工资这两天就发，我只是****。”
劳动监察员看着大屏。
“拖欠四十七人，金额一百八十六万？”
李东海擦汗。
“有些不准确。”
我打开一个压缩包。
里面是工资表、考勤表、银行流水、员工确认单、被删除日志恢复记录。
还有一段录音。
我点开。
李东海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先把账面钱转出去。员工闹就拖，拖到他们自己走。林晚不听话，就把她挂成法人，让她背消防隐患。”
另一个声音是我弟。
“她不会懂这些。她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
大厅里静得能听见香槟塔里的气泡破开。
我弟猛地抬头。
“姐，那不是我说的，我是顺着**的话！”
我隔着屏幕看他。
“你顺得挺熟。”
我把下一段录音放出来。
我**声音更清楚。
“晚晚那个死脾气，婚礼上逼一下就行。她怕丢人。等她把钱转了，再让浩子把公司注销。”
我爸接话：
“注销前先把债挂她名下。她没孩子，扛得住。”
我妈：
“女孩吃点亏怎么了？以后娘家还不是她靠山。”
录音到这里停了。
我没继续放。
后面还有。
后面是我爸说，如果我不听话，就去我单位闹，说我不孝。
他说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一个女儿，赚了钱也不顾家。
他说这话时，嘴里还嚼着我买回去的烤鸭。
我妈在门外没声了。
我爸也没声了。
亲戚们看他们的眼神，像看一桌馊菜。
司仪默默放下话筒。
摄像师把镜头转开。
可直播镜头还在。
我自己的手机稳稳架在配电柜上。
直播间人数破了十万。
弹幕一条接一条。
这姐太稳了。
女电工？工程主管？牛。
别私了，欠薪必须追。
那句女孩吃亏怎么了，我血压上来了。
新娘快跑。
新娘看见了。
她没有跑。
她走到舞台中央，拿起话筒。
“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