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插话：
“药养老院不是发吗？你那卡放着也是放着，浩浩直播设备要升级，先借点。”
外婆沉默很久。
然后说：
“你们别拿我的病钱。”
啪。
像是杯子被摔碎。
舅**声音尖起来。
“你住养老院不要钱啊？我们养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这么算计？”
录音停住。
大厅没人说话。
我拿出医保消费记录。
外婆医保账户近三年支出异常。
多笔高价滋补品。
多笔非本人用药。
还有两次医美机构消费。
使用人：
舅妈。
舅妈尖叫：
“假的！这都是假的！”
养老院领导已经拿起手机。
“报警。”
舅妈扑过去。
“别报警！都是家事！”
我说：“医保卡盗刷不是家事。”
舅妈回头瞪我。
“林枝，你要把你亲舅妈送进去？”
我问：“你刷卡的时候，记得我是亲的吗？”
她说不出话。
沈国强开始冒汗。
他看向沈浩。
“先跟大家解释。”
沈浩拿着话筒，声音发虚。
“各位家人们，今天这个事是我们家庭内部误会。大家别被带节奏。我奶奶生前最疼我，她肯定不希望我们一家人闹成这样。”
大屏上，外婆的公证录像继续播放。
她看着镜头。
“我不希望他们再拿我赚钱。”
沈浩的话卡在嗓子里。
外婆说：
“我活着的时候，他们把镜头对着我。”
“我吃饭，他们拍。”
“我洗脚，他们拍。”
“我发病，他们也拍。”
“我说不要拍，他们说观众爱看。”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我老了，不体面。”
“可我也想体面。”
直播间弹幕突然慢下来。
不是没人发。
是很多人不知道该发什么。
我站在台上，手指攥紧。
外婆这段录像，我看过一次。
那天我坐在公证处的小房间里，从头哭到尾。
可今天我没哭。
舅妈说得对。
遗物整理师不能只会哭。
我要把东西放回它该在的位置。
我拿出第六件。
一叠房产材料。
沈国强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快步上台。
“林枝，房子的事你没资格说。”
我翻开第一页。
“外婆老宅，原产权人为陈桂兰。”
“三年前，沈国强拿到委托出售手续。”
“两年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