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伤口在转移------------------------------------------，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腻的腐臭。，每一步都在矿渣铺就的路面上留下深色的湿痕。那不是他的血——至少在三分钟前还不是。现在它是了。，节奏稳定，像节拍器。追他的人不再掩饰行踪。“屈如晦。”那个声音从左侧的废弃通风管道里传出来，带着某种经过训练的平静。屈如晦没有停步，右手按在裤子口袋里。李商留给他的切割刀还在，刀柄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每一个刻度代表一次记忆切割的深度。“审判庭的净化部队已经封锁了铁锈镇的三个出口。”那个声音继续说，“你走不掉的。”屈如晦拐进一条废料堆夹缝，背靠锈蚀的铁板，呼吸压到最低。左腿的伤口正在完成最后阶段的转移——皮肤表面开始愈合，皮下组织重新编织，而原本属于那个电厂技工的弹片贯穿伤，已经完整地出现在他的大腿上。，他咬住袖口，把惨叫吞回喉咙里。。，是触感。一只粗糙的手掌捏着他的后颈，把他的脸按在冷却塔的铁梯上，金属的冰凉从颧骨渗进骨头。有人在笑，笑得很克制，像是怕被**。然后那只手松开了，换成一根手指点在太阳穴上，指尖压进皮肤，用力旋转——屈如晦猛地睁开眼。。他从那个电厂技工死前最后几秒的意识里挣脱出来，手心全是冷汗。技工临死前看到了凶手的脸，但记忆里那张脸被有意模糊过，像是被人用刀片刮去了五官。。。矿区的线人是这样。现在这个技工也是这样。魏归在**之前，会先销毁受害者记忆里关于他的部分——用某种屈如晦还不了解的技术。，魏归刮得不够干净。，捕捉到一个画面：冷却塔底部的水泥基座上，有人用白色粉笔写了一行字。字迹歪斜，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着写的。“货梯井，负四层，K-07。你在听吗？”追捕者的声音突然拉近。屈如晦从铁板的缝隙看出去，一个穿着灰色连体工装的男人正站在废料堆的入口处，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放松得像在散步。工装的左胸位置绣着审判庭的标志——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位置被一把钥匙取代。。不是魏归的私人武装。
“我不喜欢追人。”那人说，“记忆沼泽里天天有人跑，跑进去的时候是人，出来的时候是什么，不好说。”他顿了顿。
“你知道沼泽里的污染体怎么来的吗？就是那些被灌注了太多外来记忆的人。他们的脑子装不下，记忆溢出来，开始长在身体外面。我有一次见过一个，全身都是别人的脸。”屈如晦的右手无声地攥紧切割刀。
李商教过他，记忆污染者在最后阶段会变成什么样子。那不是死，是比死更彻底的东西。
“所以，”那个净化部队成员转过身，朝他藏身的方向看了过来，“你现在走出来，让我做个初步净化。我保证你不会变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