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裴衍之要我当他话本子的女主角。

「爷要将你和裴思明的故事写出来，定能畅销京城。」

我盯着裴衍之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严重怀疑他脑子有病。

但袖子里爹的剖鱼刀硌着腕骨，阿织还在大牢里。

我没有别的路。

「成交。」

清了清嗓子，把我花重金买来的消息说了：

「裴二公子为人清正，不喜奢华，每日只喝西湖龙井，最爱读《诗经》......」

「停停停。」他抬手打断我，脸上那点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眼神里带了点「你怎么这么笨」的嫌弃，「全错。」

我愣住了：「不可能！这是我花整整二两银子买来的！」

「你的银子打了水漂。」他用扇子抵住我的肩头，把我戳得连连后退，「我堂弟最讨厌龙井的豆腥味，他只喝阳羡茶。至于《诗经》，那是他三岁开蒙时看的，现在谁在他面前提这个，他能当场翻脸。」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眼前的弹幕适时飘过一行小字：

他查过了。为了帮你，他把裴思明从小到大的喜好都翻出来重新背了一遍。

我心头一惊，再看裴衍之时，他已经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眼神锐利的人不是他。

密谋好如何攻下裴思明后，他折扇一合，笑得桃花眼都弯了：

「有了你这个女主角，爷这次的话本一定风靡全京！」

裴衍之真的很爱看话本，他书房的踏上堆满了奇奇怪怪的书册。

我到时，他正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册子——《佳人钓郎三十六计》。

「第一步，制造偶遇。」他用折扇指着书页，念得一本正经，「每日申时，裴思明会独自经过国子监后巷。那里有棵紫薇花树，你站在树下，风吹过来，发丝拂过脸颊，眼神要三分无辜七分迷茫。懂了？」

我悄悄学着他口中的眼神，却不小心做了个斗鸡眼。

心里腹诽，他怕不是写话本写傻了，谁家贵公子喜欢有眼疾的姑娘啊。

他敲了敲我的额头，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

「还有，裴思明反感主动的女子。所以你什么都不能做，就站在那儿，让他看见你。」

我忍不住问：「你对你堂弟，怎么这么了解？」

他懒洋洋地抬眼看我：「爷对谁都了解。」

这话里的狂妄让我有点不服气，我脱口而出：「那你了解我吗？」

那双桃花眼倏地弯起，泛着细碎的光：「你在挑战爷的专业？」

「沈蘅芜。江南人士，父母双亡，来京投靠远亲。哦，对了，」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做的鱼脍，堪称一绝。」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这些事，我谁都不曾说，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查你了！从你在码头出现的第一天起！

傻孩子，他要写你当主角，能不做**调查吗？

弹幕在我眼前飘过，可我心里的震惊却丝毫未减。

我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个纨绔王爷，像一团看不透的浓雾。

见我白着脸不说话，他似乎觉得无趣，摆摆手道：

「行了，今日就到这儿。回去好好琢磨，别搞砸了本大爷的话本。」

我浑浑噩噩地走出暖阁，脑子里乱成一团。

却有一个小丫鬟提着裙子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递给我一个油纸包。

「沈姑娘，这是公子吩咐给您的。」

我打开一看，是几块精致的枣泥糕，还带着温热。

「公子说，」小丫鬟学着裴衍之的语气，压低了声音，「裴二公子不喜欢太瘦的姑娘家。」

这时，一行金色的弹幕慢悠悠地从我眼前飘过：

他下午特地让人去买的。还说什么「话本女主角不能太瘦，写出来不好看」，真是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