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查分那天我考了全省第一，家里热闹了不到十分钟。回屋打开手机银行，三年打工攒的十五万学费只剩一块三毛钱。弟弟翘着腿告诉我，拿去投了同学的公司，上了本地新闻，被评为"最美创业少年"。爷爷磕了磕烟杆说你是姐姐，贷款念书怎么了，你弟这是有出息。那天夜里我偷出爷爷锁着的户口本，弟弟那页批注写的是"承家"，我那页写的是"寄养"。
......
-正文：

六月二十四号凌晨一点，我蹲在镇上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角落里，手指按在手机屏幕上，输了三遍准考证号才输对。
信号不好，页面转了五六秒。
弹出来的那一瞬间，我没敢看。
闭了一下眼，再睁开。
语文139，数学150，英语144，理综292。
总分725。
省排名第一。
我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快一分钟，然后把脸埋进膝盖里，浑身发抖。
不是激动。
是三年攒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
高一开始我就给自己定了规矩，一天吃两顿，省下来的钱全存***。周末去废品回收站帮忙称秤，暑假在镇上早餐铺刷碗，寒假替人手抄文件，一小时八块钱，写到手指头僵掉也不停。
三年，攒了整整十五万。
够我读完大学。
便利店的收银员是个大姐，认识我，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考得好不好？"
"省第一。"
大姐愣了两秒，矿泉水差点掉地上。
我没多待，抓起书包就往外跑。
凌晨的镇上没有车，我跑了二十分钟到家。
推开门的时候，妈妈陈秀芳正坐在客厅里纳鞋底。
"妈，成绩出来了。"
"多少分？"
"725，全省第一。"
鞋底和针同时掉在地上。
她愣了足足五秒，然后冲进隔壁房间摇我弟。
"浩宇快起来！你姐考了状元！"
苏浩宇十六岁，高一刚读完，成绩在班里倒数。
他**眼出来，不耐烦地说："大半夜吵什么。"
我没理他。
走到最里面那间屋子，敲了两下门。
爷爷苏德昌六十七岁，在我们这个家说一不二。他住最大的房间，柜子里锁着全家的户口本和房产证。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爷爷，我考了全省第一名。"
老头子睁开眼看了我一会儿，点了点头。
"行，给咱老苏家长脸。"
一句话，说完就闭上眼。
我在门口站了三秒，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是灶房隔出来的半间杂物屋，三四平米，堆满了纸箱和旧衣服。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
卡是我的名字，绑的是我的手机号。
三年了，每一笔存入我都拍照记录，存在手机相册的加密文件夹里，一百多张截图。
打开手机银行，输密码，点余额查询。
余额：1.30元。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退出去，重新登录，再查。
一块三毛钱。
十五万没了。
我蹲在杂物堆中间，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浑身的热气一下子全散了。
翻交易记录。
翻到五天前那笔，显示"转账，苏浩宇代操作，收款方：鸿鹄少年科技有限公司，150000.00"。
收款方是一家公司。
我攥着手机站起来，走到苏浩宇的房间门口。
他没关门，正躺在床上用一台崭新的平板刷短视频。
"苏浩宇。"
"干嘛。"
"我卡里的钱是不是你转走的？"
他划视频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个笑让我反胃。
他把平板往被子底下一塞，两条腿晃悠着说："对啊，我投了。"
"投了什么？"
"我同学李铭开了个科技公司，做短视频孵化的，可厉害了。我拿十五万入股，占了百分之十。平台给我出了专访，最美创业少年，你上网搜，咱镇上的公众号都转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跟说今天吃了碗面一样轻松。
"那是我的学费。十五万。"
"哎呀，你不是考状元了吗？状元还愁学费？大学抢着给你发奖学金，助学贷款随便办，你操什么心。"
我没再跟他说话。
转身去了爷爷的房间。
苏德昌已经躺平了，灯还亮着。
"爷爷，苏浩宇把我攒了三年的十五万学费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