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把他送了过来。”
海边**。
喝酒。
我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KTV的照片。
原来他们的团建，这么丰富多彩。
“他同事呢？”
我环顾四周。
“就是照片上那个。”
刘经理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尴尬。
“小林吗？她……她吓坏了，我让她先回去了。”
吓坏了。
我心里冷笑。
是怕担责任吧。
抢救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谁是病人家属？”
我摇着轮椅上前。
“我是。”
医生的表情很凝重。
“病人出血量很大，压迫了生命中枢。”
“我们已经尽力清除了血肿，但……”
他顿了顿。
“他的命暂时保住了。”
“但是，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过来，都是未知数。”
“即便醒过来，大概率也会有严重的后遗症。”
“比如偏瘫，**……”
“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接下来，他要转入ICU重症监护室。”
医生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很清楚。
我没有掉一滴眼泪。
我只是冷静地问。
“医生，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医生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冷静的家属。
“去办一下住院手续，交费。”
“ICU的费用很高，你们要准备好。”
“另外，去签一下**通知书。”
我点点头。
“好。”
我对刘经理说。
“刘经理，医药费，是公司先垫付，还是我们自己来？”
刘经理连忙说。
“赵**您放心，赵航是在团建期间出的事，算是工伤。”
“公司的保险和我们的人道**关怀，都会跟上的。”
“您先办手续，费用我们来处理。”
“好，谢谢。”
我让文兰推着我，去办手续，去签字。
**通知书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一堆我看不懂的医学术语。
我只看懂了最后那句“随时可能死亡”。
我在家属栏上，签下我的名字。
文静。
和签离婚协议时一样。
我的手，没有颤抖。
办完一切，赵航被从抢救室推了出来。
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罩着呼吸机，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双眼紧闭，毫无生气。
那个前几天还在电话里对我大吼大叫的男人。
那个在KTV里左拥右抱的男人。
现在，像一堆没有生命的物件，躺在那里。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恨，也没有爱。
只有一片虚无。
他被推进了ICU。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
那代表着他还活着。
也代表着，一个巨大的麻烦。
刘经理走过来，把一张***递给我。
“赵**，这是公司先预付的十万块钱。”
“密码是六个零。”
“后续的费用，您随时跟我们联系。”
“还有，这是我们一点心意，您也受累了。”
他递给我一个信封。
我没有接。
“心意就不用了。”
“公司的钱，我会记好账，每一笔都用在赵航的治疗上。”
“刘经理，我腿脚不便，后续可能需要公司派个人，协助我处理一些事情。”
刘经理立刻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
“您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送走公司的人。
走廊里只剩下我和文兰。
文兰看着ICU的方向，小声说。
“姐，这算不算……报应？”
我摇摇头。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他现在就死了。”
“死了，太便宜他了。”
文兰不解地看着我。
“那你想怎么样？”
我转过头，看着她。
“我要他活着。”
“我要他清醒过来。”
“然后，亲手签了那份离婚协议。”
“我要他尝一尝，被人抛弃，孤立无援，是什么滋味。”
我要他，为他对我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
在ICU外守了一夜。
第二天，婆婆来了。
她是我通知的。
作为儿子，赵航出这么大的事，我必须通知她。
她一见到我，就扑了上来。
不是关心，是质问。
“文静！你是怎么照顾我儿子的！”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脑出血了！”
“是不是你气他的！你这个丧门星！”
她捶打着我的肩膀。
我坐在轮椅上，没有躲。
文兰一把将她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