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给弟弟的婚礼包了六十六万红包。当晚十一点，弟弟发来微信："姐，红包退你，我老婆说三百五十八万的婚房首付你来出。"我拒绝了。一夜之间，我被踢出家族群，二十几个亲戚轮番打电话骂我白眼狼。妈妈说："你一个月赚那么多，给弟弟买套房怎么了？"我说我自己还在还房贷。妈妈说："谁让你是姐姐？你弟弟是沈家的根！"可是妈，我七岁开始给弟弟洗衣做饭，十八岁被你逼着放弃重点大学，是我自己打工读完了本科和研究生。这些年给家里的钱，早就还清了所谓的养育之恩。直到那天吵到最凶的时候，妈妈脱口而出一句话，我才明白，原来这个家，我从一开始就是个外人。

晚上十一点，我刚从弟弟的婚宴上回来，高跟鞋还没脱，手机就亮了。
沈浩发来的微信。
"姐，那66万的红包，你拿回去吧。"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遍，以为自己眼花了。
今天婚宴上，我把那张六十六万的现金支票递到弟弟手里的时候，他笑得嘴都合不拢。新娘柳悦接过红包，当着全桌亲戚的面说"还是姐姐大方"。
这才过了几个小时？
第二条消息弹出来。
"悦悦说了，养你这么多年，358万的婚房首付应该你来付。66万太少了，不如直接算在房款里，凑个整数。"
我拿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客厅的地暖烧得足足的，我却浑身发冷。
我走到窗边，外面是上海的夜景，灯火通明的高架桥上车流不断。
这套九十五平的房子，是我工作五年，一笔一笔攒出来的首付。每个月一万九的房贷，为了早点还完，我中午从来不在外面吃饭，都是头天晚上做好便当带去公司。
而现在，我二十四岁的弟弟，在他结婚当天晚上，用微信告诉我，他的婚房，我来买单。
我盯着屏幕，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发出去的是：
"沈浩，66万是我给你的红包，不用退。但358万的房款，我出不了。你自己的房子，你自己想办法。"
消息发出去，对面的状态显示"正在输入"，闪了很久。
三分钟后，手机响了。
视频通话。
我接通，屏幕里不只有沈浩，还有穿着敬酒服还没换的柳悦。
她妆花了，鼻头红红的。
"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浩的语气跟我印象里那个撒娇喊姐的少年完全不一样。
"你是不是忘了，你能有今天，靠的是谁？"
柳悦在旁边抽了抽鼻子："念念姐，浩浩从小就跟我说，***对他最好了。我嫁进你们沈家，不就是看中你们家姐弟感情好吗？你现在这样，我怎么跟我爸妈交代？"
我看着屏幕里这两张脸。
一张理直气壮，一张委屈巴巴。
配合得天衣无缝。
"养育之恩我认。"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
"但养我的是爸妈，不是你。你结婚买房，是你自己的事。"
"爸妈养你？"
沈浩忽然笑了一声，那个笑容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姐，你真这么想的？"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
视频挂断了。
紧接着，微信弹出提示，"沈浩"将你移出了群聊"沈家大家庭"。
我站在窗前，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灰色的字，脑子里反复转着沈浩刚才那句话。
爸妈养你？你真这么想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
窗外有晚归的车驶过，尾灯拉出一道红色的光。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站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机震醒。
屏幕上是九十九条未读消息。
亲戚群，堂姐的单独消息，大姨的语音，二叔的文字，还有妈妈打来的七个未接电话。
我没急着看。
先洗了脸，煮了杯咖啡，坐到餐桌前，才一条一条翻。
大姨发的："念念，你弟结婚是大事，你怎么能不帮呢？亲姐弟还计较这些？"
二叔发的："沈念，你在上海赚大钱，帮弟弟买套房怎么了？做人不能忘本。"
***语音我点开听了："浩浩是沈家的根，你当姐姐的不出力，谁出力？别让外人看笑话。"
我放下手机，端起咖啡。
窗外上海的冬天居然出了太阳，楼下小区里有保洁在扫落叶，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