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死后的第三年，陆哲结婚了。
婚礼上他笑得温柔，仿佛从没认识过我。
也好，我该走了。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准备离开这个世界。
可他怀里抱着的养子，却突然指向了我。
孩子一脸天真：“爸爸，你旁边有个姐姐一直在看你，她哭了。”
陆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01
我死后的第三年，陆哲结婚了。
婚礼在城中最贵的酒店举行。
水晶灯璀璨得像银河，垂落下的光辉，比我消散前的魂体还要明亮。
他站在红毯的那一头。
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身姿挺拔，眉眼含笑。
温柔得不像话。
和我记忆中那个穿着白衬衫，在大学图书馆里对我微笑的少年，几乎没有重叠。
也对。
毕竟三年了。
人总是会变的。
我飘在半空中，安静地看着他。
宾客满座，觥筹交错。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真诚或虚假的祝福。
新娘很美。
一袭洁白的婚纱，衬得她面若桃花。
她叫许洛薇，一个很有名气的主持人，温婉大方，知性得体。
所有人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也这么觉得。
所以，我是来告别的。
这三年来，我像个可悲的**者，固执地停留在他身边。
看他从崩溃到麻木。
看他从消沉到振作。
看他一点点抹去我存在过的痕迹。
直到今天，他终于要开始全新的生活。
我也该走了。
司仪在台上用激昂的声音念着主持词。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新郎陆哲先生，迎接他生命中最美丽的新娘！”
音乐声响起。
陆哲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
他一步步走向许洛薇，眼里的光，是我从未见过的。
我曾以为，他爱我时，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原来他可以更爱别人。
我的心，或者说是我魂体的核心，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也好。
痛过了，就该放下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他向许洛薇伸出手，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小西装的男孩，从宾客席里跑了出来。
他抱住了陆哲的大腿。
“爸爸。”
奶声奶气的声音，让全场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那是陆念安。
陆哲收养的孩子。
在我死后的第二年，他领养了这个孩子。
陆哲弯下腰，温柔地抱起陆念安。
脸上的笑容，因为这个孩子，变得更加真实。
他抱着孩子，牵着新娘，走向舞台中央。
一家三口，幸福得像一幅画。
我停下了准备消散的脚步，像一个被钉在原地的看客。
终究还是想再多看一眼。
就一眼。
司仪开始引导他们宣誓。
“陆哲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许洛薇女士为妻，无论……”
我看着陆哲的侧脸。
看着他眼中的光。
看着他唇边的笑。
然后，我哭了。
魂体是不会流泪的。
但我能感觉到那股无法抑制的悲伤，从魂体深处涌出，几乎要将我撕裂。
我该走了。
真的该走了。
再不走，我怕我会失控。
最后看了一眼他，准备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可他怀里抱着的养子，陆念安，却突然伸出小手，指向了我所在的方向。
孩子一脸天真。
“爸爸，你旁边有个姐姐一直在看你，她哭了。”
陆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02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婚礼进行曲还在欢快地奏鸣。
台下的宾客还在交头接耳，带着善意的微笑。
司仪的话筒还举在嘴边，准备说出下一句祝福。
可陆哲脸上的笑容，就那么僵住了。
一寸一寸，从眼角到唇边，尽数化为冰雕。
他抱着陆念安的手臂，猛地收紧。
我看到他眼底那片温柔的、为许洛薇而亮起的光，在刹那间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无比熟悉的，深不见底的恐慌和绝望。
三年前，在我断气的那一刻，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过同样的神情。
我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忘了要消散。
也忘了要离开。
我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看着他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灵魂。
许洛薇最先反应过来。
她脸上的笑容也有僵硬，但作为专业的主持人，她立刻调整过来。
伸手温柔地摸了摸陆念安的头。
“念念真会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