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室一个客厅。老伴在的时候，逢年过节，沙发上挤不下，孩子们就往地上一坐。老伴在阳台抽烟，我在厨房颠勺，油烟机的声音盖不住满屋子的笑。
现在这间客厅空得能听见墙上钟表走路的声音。
嗒，嗒，嗒。
一声一声，砸在心口上。
第五章
静怡走那天是周三，天阴着，像要下雨。
早上八点，她打来电话。
"妈，我们到机场了。圆圆在闹，不让坐安检。"
我捏着电话，听筒里一片嘈杂，广播声、小孩哭声、行李箱轱辘碾地的声音，搅成一团。
"路上当心。"
"嗯。"
"到了给我报个平安。"
"好。"
几秒钟的沉默。
"妈，哥哥那边的事，您别怪他们。他们有他们的难处。"
我没出声。
"等我安顿好了，给您打视频。您想圆圆了随时都能看。"
"好。"
"那，挂了。"
"嗯。"
嘟嘟嘟。
我在窗户边站了一会儿。
楼下有老人牵着孩子，慢慢往巷子口走。那孩子扎两个小揪揪，走几步就蹲下来捡树叶，老人弯着腰等她。
像极了我带圆圆的那阵子。
下午四点，手机叮了一声。
静怡发了张照片。候机厅里，她抱着圆圆，对着镜头笑。圆圆手里攥着一个毛绒猴子，一脸懵懂。
"妈，我们登机了。保重。"
我点了保存。
从那天起，家族群再没人说过话。
偶尔我发一张自己做的菜，两个儿子点个赞就完事了。
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
我早起去公园走两圈，去菜场买半斤肉一把青菜，回家做一个人的饭。吃完看电视，看累了就睡，睡醒了又看电视。
社区有个免费体检的通知，我去登了记。
小陈主任翻着本子问我："赵阿姨，紧急***填谁？"
我愣了一下。
以前填老伴，后来填静怡。
现在静怡隔着几个小时的时差，远水救不了近火。
"舔我自己。"
"那不行阿姨，得填家书。"
我犹豫了一下，写了志明的号码。
体检那天排队抽血，我前面是三楼的王老师，她闺女在**。
"我一个人挺好的。"王老师说，"真动不了了就找个养老院，总不能拖累孩子。"
我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
体检完没几天，志明打来电话。
"妈，社区通知我说您体检了，结果怎么样？"
"还没出来。"
"出来了告诉我一声。"
他停了停。
"对了妈，林芳**过两天就来了，家里是真没地方。您那边要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就行。"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天阴了下来。
夜里下了一场大雨，雷声轰隆隆的，我没开灯，手机搁在床头柜上，一整晚没响过一声。
第六章
体检报告是小陈主任送上门的。
"赵阿姨，大面上没问题。就是血糖偏高，还有骨质疏松，上下楼千万小心。最好在卫生间装个扶手。"
我把报告收好。
第二天给志刚打了电话。
"志刚，你认不认识搞装修的？妈想在卫生间装个扶手。"
"装那玩意儿干啥？"他声音很不耐烦，"难看死了。您自个儿注意点不就完了？我这真忙，回头说。"
电话又被挂了。
我自己找了个装修师傅，打电话讲了价。
周六，一个壮实的小伙子扛着工具箱上来了。他手脚麻利，两根不锈钢扶手一个小时就装好了。
"阿姨，一个人住吧？"他边收拾东西边说。
"怎么看出来的？"
"我干这行见多了。"他递过来名片，"上月有个独居老**，洗澡滑倒了，躺了一夜才被发现。您多当心。"
他走了以后，我握着那根扶手试了试，冰凉的，但扎实。
下午出门买菜，路过志明那个小区。
那个小区叫翠湖花园，外墙贴着米色的瓷砖，很气派。门面房过户那天，志明搂着我的肩说："妈，以后这就是您家，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我站在大门口，跟保安说了门牌号。
保安打了内线电话，等了两分钟，一脸公事公办地回我：
"业主说家里没人。"
"我是**。"
"阿姨，我们有规定，业主没说放行，就不能进。"
我站在那道电动门外面，看着里面的花坛、喷泉、停满车的地下**入口。
志明也许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