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第一天认识我。
“许知意，你存心的是不是？”
“我只是提一个让你父母没那么‘不容易’的建议。”
“放屁！”
他猛地一拍方向盘，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
前面车里的人探出头来骂。
吕昂的怒火找到了宣泄口，他拉开车门，冲外面吼：“看什么看！没见过吵架啊！”
吼完，他摔上车门。
整个车都在震。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许知意，我再问你一遍，你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是。”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然后猛地踩下油门。
车子在原地轰鸣，却动弹不得。
他更气了，一拳砸在仪表盘上。
然后，他解开安全带，转头，用一种冰冷的、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滚下去。”
02
“你说什么？”
我以为我听错了。
车窗外，风雪像发了疯的野兽，呼啸着拍打车身。
“我让你滚下去。”
吕昂指着车门，眼睛里布满血丝。
“这辆车，我不想开了。这个家，我也不想回了。你，我也不想要了。”
“现在，立刻，滚出我的世界。”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扎进我的耳朵。
我看着他。
这个我谈了三年的男朋友。
这个前一秒还在规划我们“未来”的男人。
这一刻，我心里竟然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原来，心死是这种感觉。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我平静地解开安全带，拿起我的包，推开车门。
刺骨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吕昂打了个哆嗦，眼神里闪过一点错愕。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求他。
我没有。
我只是下车，然后回头，敲了敲后座的车窗。
他愣愣地看着我。
“我的行李箱。”我说。
他像是被按了开关的木偶，机械地打开后备箱。
我拖出我的粉色行李箱，把它立在雪地里。
然后，我走到驾驶座旁，再次敲了敲车窗。
他降下一点缝。
“还有事？”他不耐烦地问。
“车钥匙给我。”我说。
“你要干嘛？”他警惕地看着我。
“这辆车是我的。”我看着他，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你，现在，滚下去。”
我用了他刚才的词。
吕昂的脸瞬间涨成了紫色。
“许知意！你别给脸不要脸！”他怒吼，“你信不信我今天就把你扔在这儿，让你冻死！”
“你已经这么做了。”我说，“现在，把我的车钥匙还给我。”
我们隔着车窗对峙。
风雪在我们之间呼啸。
几秒钟后，他败下阵来。
他从钥匙扣上，粗暴地拔下那把带着小熊挂件的车钥匙，从车窗缝里扔了出来。
钥匙掉在雪地里。
我弯腰，把它捡起来，擦干净上面的雪。
“你可以滚了。”我说。
吕昂死死地瞪着我，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猛地升起车窗，一脚油门。
车子在原地打了个滑，然后歪歪扭扭地挤进应急车道，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世界，终于安静了。
只剩下风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开走的是他的车。
一辆他自己贷款买的，价值八万的二手车。
而我，正站在我十五万的车旁边。
他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算了，不重要了。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里还残留着他的味道，一种廉价**和汗水混合的气味。
我皱了皱眉，打开所有车窗。
寒风卷着雪花涌进来，几秒钟就吹散了车里所有的痕迹。
也吹得我浑身冰冷。
我关上车窗，发动汽车，把暖气开到最大。
身体渐渐回暖，但手指依然冻得僵硬。
我拿出手机。
信号只有一格。
我先给爸妈发了条微信，告诉他们堵在路上，别担心。
然后，我点开和吕昂的聊天框。
一排鲜红的感叹号。
你已被对方拉黑
我笑了笑，删掉对话框。
手机电量只剩下 15%。
我从包里翻出充电宝，插上。
然后，我靠在椅背上，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我该怎么办？
一个人，一辆车，被困在暴雪的高速公路上。
手机快没电了。
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