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礼服，披我的狐裘，领我的军功？”
她脸色一白。
萧怀铮终于沉声道：“够了。”
我转头看他。
他大概也察觉语气重了，缓了半息，又道：“阿照，孤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此事已在礼部落印，临时更改，会让百官看笑话。”
“谁的笑话？”
我把功名册往他怀里一扔。
金册砸在他胸前，册页散开，朱砂蹭上他的衮服，红得刺眼。
“是看她偷功的笑话，还是看我云照用命挣来的军功，被你随手分人的笑话？”
廊下一片死寂。
沈令仪像被吓住，轻轻拽住萧怀铮袖口。
“殿下，算了吧。云姐姐若不愿，我不争了。”
她说不争，手却还攥着狐裘。
萧怀铮低头看了她一眼，眉眼软了一瞬。
就那一瞬，我胸口那块还没冷透的地方，彻底塌了下去。
他对我说：“阿照，你最懂事。明日之后，孤会补偿你。”
我听见这四个字，指尖慢慢收紧。
懂事。
过去五年，我懂事到把云家兵权交进东宫。
懂事到在朝堂上跪着替他认下擅调边军的罪名。
懂事到北境三万亡魂的功碑前，只刻了“东宫有令，诸军奋勇”。
现在，他还要我继续懂事。
我拔下腰间短刀。
刀出鞘那一刻，侍卫齐齐按住刀柄。
萧怀铮脸色骤变。
“云照，你要做什么？”
我没有看他。
我俯身，把沈令仪肩上的狐裘银扣挑开。
短刀锋口擦过她颈侧，她吓得僵在原地，连哭都忘了。
狐裘落进我怀里。
我单手抱住，像抱住一具迟了五年才敢收回的尸骨。
“别怕。”
我收刀入鞘，看着沈令仪。
“我若真想动你，你现在已经没机会哭了。”
沈令仪脸色惨白。
萧怀铮挡住她，声音里压着怒意：“云照，你今日太过了。”
我点头。
“我还有更过的。”
我转身走到案前，拿起那卷我亲手画了半月的边军布防图。
明日封后大典后，这卷图本该交给萧怀铮，助他调换京郊防务，把皇后党最后一支私军压下去。
他曾握着我的手说：“阿照，孤能不能坐稳天下，就看这一步。”
我当时答：“那我替你守住。”
现在我当着他的面，把布防图卷起，塞回自己袖中。
萧怀铮瞳孔一缩。
“那图不能带走。”
“为什么？”
我把封绳一圈一圈绕紧。
“这也是我的东西。”
他终于向前一步，声音低得发冷：“云照，别拿**赌气。”
我迎上他的目光。
“殿下也知道**不能赌气？”
他顿住。
我走到门口，风从长廊尽头吹来，卷起我披散的发，也卷起殿内一地碎光。
沈令仪忽然轻声说：“云姐姐，殿下只是想两全。你已经有那么多军功，又何必非要在今日争这一口气？”
我脚步停下。
回头时，她站在萧怀铮身后，眼圈红着，唇角却压得很稳。
我看清了。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狐裘是谁的，也知道军功册上每一笔不属于她。她只是赌我顾念大典，顾念萧怀铮，顾念这些年自己亲手托起来的东宫，不敢当场撕破。
我笑了一下。
这回是真笑。
“沈令仪，军功不是一口气。”
我走回去，弯腰捡起那本散开的功名册，一页一页抚平。
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写着她名字的那一页撕了下来。
纸裂开的声音很轻。
沈令仪脸上的血色却一下退尽。
“这是死人拿命填出来的账。”
我把残页丢进灯火里。
火舌蹿起，朱砂和金粉一同蜷缩。
“你若想要，就自己上战场去挣。”
萧怀铮厉声道：“云照！”
我没有回头。
我抱着狐裘，带着布防图走出殿门。
夜色压在宫墙上，像一块沉沉的铁。
我以为这已经够冷了。
直到回到将军府，副将秦峥浑身是血地跪在门前。
他见我回来，立刻磕头。
“将军，京营换防了。”
我心口一沉。
秦峥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截断掉的腰牌。
“我们的人被调出城了。东宫新令，镇北旧部明日不得靠近皇城三里。”
我看着那截腰牌。
上面刻着“云”字，被人从中间劈开。
我忽然明白。
今晚那本功名册，只是开始。
2
天还没亮，礼部的人就来了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