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晚辈不受外人重礼。"
"那多没面子！"
"你收下这东西才没面子。三百两白送你，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人家这叫下饵。"
第二天，长怡灰着脸把东西送了回去。
柳家那边想必也明白了，我这边不好渗透。
"不过，长宁，你也别太大意了。"秋霜替我梳头的时候说，"柳如烟这人，面上和气，手段可不少。"
秋霜是我的贴身丫鬟，跟了我十年，算是心腹。
我从铜镜里看着自己的脸。
五官精致，皮肤白净，眉眼间透着一股冷清的味道。
上辈子我长什么样，已经记不清了。
但我记得，那时候每次笑，对面的人都会发抖。
这一点，倒是一样的。

宫宴的日子定了。
皇后宋明月以"赏花"为名，邀请京城适龄贵女入宫。
名单上有三十六个人。
我在上面，柳如烟也在上面。
还有兵部尚书的女儿钱凤仪，太常寺卿的孙女吴婉容，以及其他一堆叫不上名字的贵女。
进宫前一晚，父亲给了我一块玉牌。
"这是你祖母留下的，据说是宫中旧物。进宫后贴身带着，也许用得上。"
我接过来看了看。
玉质温润，背面刻着一个"宋"字。
有意思。
"父亲，这块玉牌的来历，您确定要告诉我？"
"不确定。所以我只给你玉牌，不告诉你来历。到了宫里，自己看着办。"
父亲这人，做事一向留三分余地。
进宫那天，三十六个贵女，一个比一个打扮精心。
只有我，素面朝天，穿了一身月白衣裙。
柳如烟在人群中找到了我。
她穿了一身淡紫裙衫，妆容淡雅，看上去温柔可人。
"顾姐姐，好久不见。"
"柳小姐，**妹还好吗？上次退回去的珊瑚头面，不知有没有碎？"
柳如烟的笑容僵了一瞬。
"顾姐姐说笑了。"
我确实在说笑。
宴席上，皇后宋明月坐在主位。
她瘦得厉害，脸色苍白，但一双眼睛亮得怕人。
赵承渊坐在她旁边，不时替她布菜。
宋明月一口没吃。
这对夫妻之间的气氛，微妙得很。
宴席过半，钱凤仪起了个头。
"听说柳家姐姐的舞技冠绝京城，不如请柳姐姐献舞一曲，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柳如烟推辞两句，站了出去。
一袭淡紫长裙旋转飞扬，身姿轻盈，确实好看。
赵承渊的目光，被牢牢吸住。
我看到宋明月苍白的面孔上，闪过一丝冷笑。
和上辈子我见过的那些人一模一样。
看到猎物入套的表情。

舞罢，满堂喝彩。
赵承渊鼓了三下掌。
这时候，钱凤仪又开口了。
"柳姐姐的舞真美。听说皇后娘娘年轻时也善舞，不知柳姐姐的舞技，比起皇后娘娘如何？"
又是这种套路。
柳如烟的舞步刚停稳，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了。
说比皇后好，那是冒犯。
说不如皇后，那她刚才跳的什么？
"臣女不才，万不敢与皇后娘娘相提并论。"柳如烟屈膝行礼。
宋明月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没听见一样。
柳如烟跪在那里，气氛越来越尴尬。
赵承渊忽然看向我。
"顾家长宁，都说你掌家有方，最懂规矩。朕问你，柳氏的舞如何？"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我身上。
我站起来，行了一礼。
"回陛下，臣女觉得，只要是陛下看着高兴的，便是随便扭两下，也是仙姿。只要是陛下看着不顺眼的，便是跳到筋骨断了，也是白费功夫。"
赵承渊挑了一下眉。
"照你这么说，朕就成了不辨好坏的昏君？"
"歌舞之事，本就是取悦人的。陛下喜欢谁的舞，就赏谁。不喜欢的，不看就是。这跟昏不昏没有关系。不过，皇后娘娘若是跳舞，那是夫妻之间的雅趣，不在赏罚之列。"
我说完，朝赵承渊和宋明月的方向拜了下去。
宋明月用余光扫了我一眼。
赵承渊哈哈大笑。
"有意思。"
他拍了拍手，"柳氏，起来吧。你的舞朕很喜欢，只不过今天是赏花宴，你跳的是《霓裳曲》，不太应景。不如就着***，再跳一段《花间醉》，如何？"
《花间醉》是出了名的长曲。
柳如烟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但她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