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暴雨中的第十三双眼睛江海市，老城区，废弃的宏发纺织厂。
凌晨三点，暴雨如注，雨点砸在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要掩盖这世间所有的罪恶。
警戒线拉起的瞬间，红蓝爆闪灯撕裂了漆黑的雨幕。
江聿推开人群走下车时，黑色的风衣已经被淋透了大半，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冷得像此刻的雨夜，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死寂。
作为市局重案组最年轻的组长，他身上有一种近乎疯魔的气场，那是长期游走在生死边缘淬炼出来的直觉。
“江队，情况有点……邪门。”负责现场勘查的老张迎了上来，脸色惨白，手里夹着的烟都在微微颤抖。
江聿没有说话，只是戴上手套，大步跨入车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味，车间中央，一盏摇摇欲坠的吊灯投下昏黄的光圈。
光圈中心，是一具**。
死者是一名中年男性，被摆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他被五花大绑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双手高举过头顶，仿佛在向虚空中的神明求饶，他的喉咙被割开，鲜血早已流干，染红了身下的水泥地。
但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脸。
死者的眼皮被手术刀精细地切除，两颗眼球暴突在外，直勾勾地盯着头顶的黑暗。而在他的额头上，用某种尖锐的利器，深深地刻着一串鲜红的数字：
10-05-13
江聿盯着那串数字，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一瞬间，耳边轰隆的雨声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尖锐刺耳的耳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窒息。
10月5日。13号。
十年前的今天，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宏发纺织厂对面的建筑工地发生坍塌，十三名工人被埋，无一生还，而那起事故，最终被定性为“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
“死者名叫赵德柱，是当年宏发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也是那场事故的直接责任人之一。”老张的声音把江聿从回忆的泥沼中拽了出来，“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两小时前，致命伤是颈动脉切断，一刀毙命，手法非常专业。”
“监控呢？”江聿的声音沙哑低沉。
“坏了，方圆五百米内的所有监控探头，在同一时间被人切断了电源，就像是……有人提前彩排过一样。”
江聿走到**面前，蹲下身，他凑近那串刻在额头上的数字，鼻尖几乎碰到了冰冷的皮肤。
那不是简单的涂鸦，刻痕的边缘整齐平滑，没有多余的皮肉翻卷，这说明行凶者在刻字时，手稳得可怕，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仪式感。
突然，江聿的目光凝固在死者的右手上。
赵德柱的右手死死地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惨白的颜色。
江聿伸出手，轻轻掰开了那只僵硬的手掌。
掌心里，躺着一枚纽扣。
一枚金色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西装纽扣。
江聿捏起那枚纽扣，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他太熟悉这个花纹了——这是“斯年私人诊所”专属定制的袖扣，整个江海市，只有一个人会用这种东西。
***。
市警局特聘的首席法医，也是江聿大学时期的室友，更是他最信任的朋友。
“江队，你看这个！”一名痕检科警员在不远处的墙角喊道。
江聿站起身走过去，墙角的阴影里，放着一部老式的诺基亚手机，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显示有一条未读短信。
江聿按下阅读键。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却让这位见惯了生死的**感到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游戏开始，第一个谎言，你信了吗？——K”
轰隆！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照亮了整个车间，在那一瞬间的白光中，江聿仿佛看到车间二楼的栏杆后，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挂着嘲弄的笑意。
等他再定睛看去时，那里空空如也，只有无尽的黑暗。
“查！”江聿猛地转身，将手中的金色纽扣狠狠拍在证物袋上，眼神中那股压抑已久的疯狂终于决堤而出，“查***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