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吧？”
我闭上眼睛。
年初。
七九年二月十七号。
那个日子刻在我骨头里。
“别问了。”
她真的不问了。
屋子里只剩下煤油灯嗤嗤的声音。
“赵队长。”
“你到底睡不睡？”
“最后一个问题。”
“说。”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冷？”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摇晃的灯影。
“我对谁都这样。”
“骗人。你对村里其他人都挺和气的，就对我——好像故意躲着我。”
我没回答。
因为答案说不出口。
我不是冷。
是不敢靠近。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我就醒了。
苏婉清还在睡，侧着身子，一只手垫在脸下面。
我看了两秒，起身出去了。
把牛喂了，套好车，在门口等她。
她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睡意。
“走吧。”我说。
“等一下。”
她走到路边的馄饨摊前，买了两碗馄饨，端过来一碗递给我。
“吃了再走。”
我接过碗，没说话。
她坐在牛车边上，吹着热气，一口一口吃得很仔细。
“赵队长。”
“别叫我赵队长了。”我说。
“那叫你什么？”
“叫名字就行。”
她笑了。
“长河。”
我端着碗的手抖了一下，热汤洒在手背上。
她没注意，继续吃馄饨。
回去的路上，我赶着牛车，她坐在后面哼歌。
什么“洪湖水呀浪打浪”，什么“在那遥远的地方”。
声音不大，在清晨的山路上飘着，比鸟叫好听。
翻过鹰嘴岭的时候，她突然不唱了。
“长河，你看。”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鹰嘴岭下面，河*村的炊烟正一缕一缕升起来，和远处的山雾搅在一起。
“真好看。”她说。
我看了一眼。
目光收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扫到她的侧脸。
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
确实好看。
但不是炊烟。
进村的时候，有人看见我们了。
李婶子站在自家院门口，手里端着猪食盆子，愣了一下。
张大爷蹲在墙根底下抽旱烟，歪着头朝我们看。
赵三嫂更直接，扯着嗓子就喊开了。
“哎哟，长河跟苏老师这是在外面过了一夜？”
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婉清倒是镇定，从牛车上跳下来，冲赵三嫂笑了笑。
“三嫂，昨天下大雨，路不好走，在乡里招待所住了一晚。”
赵三嫂的眼珠子转了转。
“就你俩？”
“就我俩。”苏婉清语气坦荡。
我牵着牛往前走。
身后传来赵三嫂的声音，压低了，但还是听得见。
“我说，苏老师这是看上长河了吧？”
“胡说什么呢——”
“怎么是胡说？一男一女在外面过一夜，这不明摆着嘛……”
我加快了脚步。
这个村子，消息传得比广播还快。
果然，不到中午，全村都知道了。
赵长河和苏老师在外面过了一夜。
下午，我在地里锄草，支书伯过来了。
他蹲在田埂上，咳嗽了两声。
“长河啊。”
“伯，你说。”
“你跟苏老师——”
“没什么。”
“没什么就好。”支书伯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刘满仓盯着苏老师呢，想给他儿子说亲。你别掺和进去。”
我锄草的动作没停。
“我知道。”
“长河，你听伯一句话。你从部队回来，伯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别跟刘满仓对着干。他是大队**，咱惹不起。”
我站直身子，看了支书伯一眼。
他满脸褶子，头发花白，当了一辈子的副支书，在刘满仓手底下夹着尾巴做人。
“伯，我就是送苏老师去开个会。”
“那就好，那就好。”
支书伯站起来，拍了拍**上的土，走了。
我继续锄草。
太阳落山的时候，我回到家，院子门口蹲着一个人。
王翠花。
刘德贵的表妹，二十出头，长得五大三粗，嗓门比驴叫还响。
她在我家门口蹲了不知道多久，见我回来，腾地站起来。
“赵长河！”
“翠花，什么事？”
“你跟苏婉清什么关系？”
我皱了皱眉。
“什么什么关系？”
“别装了！全村都说你俩在外面**了。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王翠花一步步逼过来，脸上的表情不像是问话，像是审犯人。
我退后一步。
“翠花，你想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