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大山里的光
西南边陲，群山如狱。
莽莽苍苍的连绵大山，像是被天神随手扔在人间的乱石堆，陡峭的崖壁直插云霄，脚下是奔腾咆哮、浊浪翻涌的大江，江风裹着水汽，刮在脸上生疼，也吹得山间茅草弯下了腰，终年不见天日。
这里是云岭村，一个藏在大山褶皱里的****村寨，全村百十来户人家，世世代代靠种地、打猎为生，出门全靠双脚，翻山越岭是常态，一不小心，就可能失足坠入滚滚江水中，连尸骨都寻不回来。
林砚就出生在这个穷得叮当响的村子里。
他是家里的老三，上面两个姐姐，早早便辍学在家，帮着父母操持家务、下地干活，全家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从小就透着一股机灵劲的男孩身上。
林砚小时候，最羡慕的就是村里偶尔路过的卡车司机。
那铁皮做的大家伙，轰鸣着驶过崎岖的山路，车轮碾过泥泞，载着山外的货物，也载着山里人遥不可及的梦想。司机坐在驾驶室里，不用爬坡，不用涉水，轻轻松松就能穿梭在大山之间，去往那个只存在于老人故事里的、繁华热闹的山外世界。
“我以后一定要当司机，再也不用爬这破山路！”
年少的林砚，坐在村口的大青石上，望着卡车远去的背影，眼里闪着炽热的光。这是他藏在心底的第一个梦想，简单，却又无比真切，是他对抗大山贫瘠与闭塞的最初执念。
那个年代，大山里的教育条件差到极致，村里唯一的小学，只有一间破旧的土坯房，一个从城里来的支教老师，带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从拼音字母开始，一点点教他们识字读书。
支教老师姓陈，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看着文文弱弱，却有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他看着山里孩子渴望知识的眼神，心疼不已，白天上课，晚上挨家挨户走访，劝着家长让孩子读书，总说：“知识是唯一能翻越大山的路，只要肯学，就能走出去！”
林砚是陈老师最看重的学生。
他聪明，肯吃苦，别的孩子放学就跑去山里玩耍，他却抱着书本，坐在江边上，借着天光苦读；没有纸笔，就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反复演算习题；饿了，就啃一口随身携带的红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