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过年一样。
第七天下午，最后一车货被快递拉走。
我站在村口，看着货车消失在路的尽头，终于松了一口气。
感觉身体被掏空，但精神前所未有的满足。
我正准备回家好好睡一觉。
手机响了。
是镇上快递站的王站长。
“小陈啊，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他的语气有点奇怪。
“王叔，你说。”
“那个……从明天开始，你们村的件，我们可能……拉不了了。”
我心头一沉。
“为什么？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对吗？”
“不是不是，你们打包得很好，我们省了不少事。”
王站长的声音吞吞吐吐。
“是公司总部的通知，单方面……终止合作。”
“终止合作？总得有个理由吧？”
“理由是……有人投诉，说你们的蒜薹质量不合格，涉嫌违规销售农产品。”
我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升到天灵盖。
“投诉？谁投诉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陈，你自己看**通知吧，我这边也不好说。”
他匆匆挂了电话。
我立刻点开电商**。
一条红色的系统通知，刺眼地挂在最上方。
关于贵店铺被投诉事项的通知函
我点开通知，拉到最下面。
投诉人信息栏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
刘贵。
隔壁刘家村的**商。
去年，就是他，把蒜薹价格从一块压到两毛，逼得我们村一半的人家血本无归。
我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03

指甲掐进肉里。
我盯着那个名字，去年的一幕幕涌上心头。
也是这个时候，蒜薹下来了。
刘贵开着他那辆半旧的皮卡，在村口转悠。
人模狗样地散着烟，嘴里说着行情不好，城里卖不动。
一开始报价八毛。
大家觉得低，没人卖。
他也不急，就耗着。
一天降一毛。
眼看蒜薹一天天老下去，再不卖就只能当柴火烧。
村里人慌了。
最后，价格被他压到两毛一斤。
两毛钱，连人工费都不够。
可没办法，总比烂在地里强。
那一年，我们村很多人家，过年都没买新衣服。
我爸当时气得想跟他动手，被村里人死死拉住。
我记得刘贵当时坐在皮卡车上，摇下车窗，冲我爸轻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