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伤痕与质问------------------------------------------，无情地侵蚀着我膝盖的温度。我跪在那里，浑身的骨头仿佛都被冻得发疼，那些旧伤也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在皮肉之下隐隐作祟，带来一阵阵熟悉的钝痛。，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落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也落在不远处那个女人的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红酒香气，混合着一种清冽的、不知名的香水味，那味道很贵，和我身上廉价洗衣粉的气息格格不入，提醒着我与这个空间的格格不入。，视线有些模糊。 刚才被那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强行带进来时，额头不小心撞到了车门框，现在还嗡嗡地响。我看到那个女人坐在沙发上，姿态慵懒， 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指尖夹着一只高脚杯，猩红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不知道.........”我的声音干涩的像砂纸在摩擦，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我是真的不知道。几个小时前，我还在家里用毛巾擦着家中那顽强的污秽，父母已经离开了一个不短的时间，我尝试找过，却一无所获。而现在这是我一天之中最开心的时间，为什么会开心，别急，看下去，你会知道的。然而，有两名不速之客闯了进来，对于破门而入的他们，我只感到疑惑，心中并没有出现过多的惊讶，毕竟父亲很多次这样做。他们没有犹豫，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我，粗暴的将我架走。他们说，我父母欠了钱，五千万元。、这个数字对我来说、就像天文一样遥远，遥远到不真实。我的父母、他们在我印象里、永远是模糊的背影和不耐烦的斥责。他们很少回家、偶尔回来、不时顺钱、 就是因为输了钱而对我发泄怒火。 我基至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欠下了这么多钱、更不知道他们所调的“跑路”、是去了哪里。、并没有立刻发怒。她只是轻轻挑了挑眉，那极微处动作里都透着一股久居上位从容与疏离。然后，她将手中粉红酒杯放在了旁边的紫檀木茶几上，发现一商清脆的“嗒”响。，却像一根针，猛地刺了我一下。我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蹦出喉咙。，脚下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那声音不疾不徐，却像重锤一样，一下下敲在我空荡荡的心上。 每一步靠近，都让我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想要把头埋得更低，像往常一样，用这种卑微的姿态来换取片刻的安宁。。，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冰冷， 仿佛在打量一件毫无生命的物品。 我不敢抬头看她，只能死死盯着她那双擦得锃亮的黑色高跟鞋，鞋跟尖锐，像是能轻易地踩碎我的骨头。“不知道？”她的声音响了起来，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像冬日里凛冽的寒风，刮过我的皮肤，留下一阵战栗，“你是不知道你父母欠了钱，还是不知道怎么还这五千万？”，刺穿了我最后的侥幸。我知道，躲不过去了。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模糊了我的视线。我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疼痛教会了我隐忍，但此刻，巨大的茫然和恐惧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唔，都不知道......”我哽咽着，声音细若蚊蚋，“姐姐，那你想要什么........姐姐”。这个称呼带着一丝讨好，一丝求饶， 是我在无数次被父母打骂后，学会的唯一求生技能。我希望这个称呼能让她的语气稍微缓和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姐姐”，她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我虽然低着头，却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那里面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玩味，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冰冷所取代。
下一秒，她蹲下身、与我平视。一只冰凉的手指轻轻捏住了我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强迫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被迫对上了她的视线。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瞳孔的颜色很深，像幽静的寒潭，深不见底。可那里面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冰封的湖面。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只是那嘴唇抿着，带着一丝疏离的冷漠。
“我想要什么？“她重复了一句，声音依旧冰冷，指尖的凉意透过下巴的皮肤，一路蔓延到我的心脏，“我想要的很简单，你父母跑了，这笔债，就由你来还。“
我的心猛地一沉，果然如此。
一切，如他所料。或者说，他安排的很好。
“至于怎么还.....她的目光开始在我身上上下打量，那眼神，就像在商场里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带着**裸的审视，让我感到一阵屈辱， 浑身的皮肤都绷紧了，“你现在还是个大学生吧？没什么钱，也没什么本事。但你有一样东西，是我现在需要的。”
我愣住了，不解地看着她。我有什么东西是她这样的人会需要的？我身上最值钱的，只有一样，就是我自己。至于她说的学生，或许我这个年龄的人，就叫做学生。
“唔？"我小心翼翼地发出一个音节，带着满心的困惑和不安。
“是....我的命吗？“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但还是颤抖着说了出来，“虽然他们对我不负责，又打又骂的，但是是他们给了我这条命， 我知道我的命值不得姐姐你口中的那5000万元，但是父债子偿，我给.......”
话说到最后，我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或许，死了也是一种解脱吧。 至少，不用再面对那些无休止的打骂，不用再活在恐惧和卑微里。
捏着我下巴的手指猛地一僵。
我看到她眼中的冰冷瞬间被一丝错愕取代，那冰封的湖面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她似乎完全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尤其是那句“他们又打又骂”。
她松开了我的下巴，力道之大让我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脖子。然后，她站起身，眉头微微蹙起，重新打量着我。这一次，她的目光里多了些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探究，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的命？”她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仿佛我的话让她感到了某种困扰，“你以为你的命在我眼里值几个钱？我温时清要你的命，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她的话很**，却让我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不是要我的命，那会是什么？
“我要的是...她顿了顿，似乎在重新思考着什么，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了片刻，最终定格在我的手臂上，“你刚才说，他们对你又打又骂？”
提到这个，我反而平静了下来。疼痛和屈辱早已成了家常便饭，麻木或许是最好的保护色。
“嗯，”我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知道我的命不值钱，但是这也是我现在唯一可以给姐姐的了。”
说着，我慢慢拉起了自己的袖子。
在袖子没有拉开之前，我看起来或许还算是个白白净净的女孩，尽管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些许空洞。但当粗糙的布料滑落到手肘，露出的皮肤却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上面布满了各种深浅不一的伤痕。有青紫的瘀伤，那是刚被打的；有褐色的疤痕，那是旧伤新伤叠在一起留下的；甚至还有几处浅浅的、已经不太明显的划痕，那是很久很久以前，被碎掉的啤酒瓶划破的。这些伤痕纵横交错，像是一张丑陋的网，覆盖了我原本应该光洁皮肤。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那些伤痕上，带着一种近乎凝滞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