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最后一单
我叫陈九斤，黄河边上长大的。
我们家三代都是捞尸人，我爷爷、我爹、现在是我。我十八岁入行，今年二十五，捞过的**少说也有三百具了。
说实话，这行没什么神秘的。无非就是人死了，掉进黄河里，家属找到我，我下河把**捞上来。挣的是辛苦钱，换的是别人家的团圆。
但我爹不一样。
他十五年前就不干了。把那艘跟了他二十年的老木船卖了，把所有捞尸的家伙事儿都锁进了柜子里，每天就蹲在门口抽烟，一根接一根。
我问他为什么金盆洗手，他不说。
只是偶尔喝多了，会念叨一句：“黄河底下的东西，别轻易去碰。”
我一直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直到那天晚上。
那是七月十四，中元节前一天。
按规矩，这天是不能下河的。老一辈说，这一天黄河底下的东西都会醒，捞上来的不是**，是灾祸。
但那个女人给得太多了。
三万块，现金。
她站在我家门口，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长头发垂到腰际。脸很白，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
“你是捞尸人？”
我点头。
“我要你帮我捞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活人。”
我愣了一下。捞尸人不捞活人，这是规矩。
“多少钱都不捞。”我说。
“五万。”
“我说了，不捞活人。”
“八万。”她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现金，现在就给你。”
那一瞬间，我动摇了。
不是因为我贪财，是因为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种东西，让我想起了二十年前失踪的小姑。
我小姑跟我爹是龙凤胎，那年她十八岁，跟朋友去黄河边玩，再也没回来。
我爹找了三天，最后只在河边找到了一只鞋。
后来官方的说法是溺水。但我偷偷翻过卷宗，**一直没找到。
“什么时候下河？”我问。
那女人笑了，笑容很浅，像是水面上的波纹，一圈一圈的。
“明天子时。位置在这里。”
她递过来一张纸条，转身就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打了个寒颤。
太像了。
走路的姿势，裙摆的弧度，甚至肩膀微微晃动的频率，都跟我小姑一模一样。
我攥紧手里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