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州·崇福寺金代壁画异变

来扫北壁最后一块千佛区，忙到十点多的时候，外面的风刮得越来越大，殿角的铁马响得乱哄哄的，他忽然听见空旷的大殿里飘来一阵模糊的唱戏声，是晋北道情的调子，呜呜咽咽的，像有人压着嗓子在哭。他以为是老周在殿外听收音机，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周叔”，外面没人应，唱戏声却越来越近，好像就贴在他背后的墙面上。
林野后背的汗毛瞬间就竖了起来，他猛地回头，手里的冷光灯扫过背后的千佛壁画，一排排结跏趺坐的小佛垂着眼帘，神色安详，最靠边的那尊**天王手持金刚杵，怒目圆睁，方向好像和前几天不太一样？他揉了揉眼睛往前凑了凑，冷光灯的光柱定在天王的手上，那金刚杵明明还是朝左斜持的，和存档照片里的位置分毫不差。
“真是熬傻了。”林野关了扫描仪，锁好殿门回后院的员工宿舍，路过千佛阁的时候，看见门口摆摊卖凉粉的张奶奶正收摊子，看见他就招手，“娃啊，你这是刚从弥陀殿出来？这几天我收摊晚，总看见那殿里亮着光，还有人哼哼唧唧唱戏呢，你们可得小心点，今年是弥陀殿建完八百四十年，整七轮甲子，老辈人说，逢这种年头，殿里的老祖宗们要出来透气的。”
林野当时打了个哈哈就过去了，回到宿舍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道情的调子，还有天王手里的金刚杵，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第二天起来就发起了低烧，老周给他塞了片退烧药，死活不让他进殿，说他是冲撞了什么，硬拉着他在门口的太阳地里晒了俩小时，还给了他一串自己戴了十几年的桃木珠子。
也就是那天，真正的异变发生了。下午林野的烧退了，执意要进殿把剩下的西壁供养人区扫完，老周拗不过他，跟着他一起进了殿。西壁南侧的供养人行列是金代原作，有穿圆领红袍的**官员，也有穿着左衽窄袖袍的女真贵族，一个个侧身朝着殿中央的主佛方向，神色恭谨，手里捧着香盒、供盘。林野调好了扫描仪的参数，站在脚手架上核对点位的时候，忽然觉得不对劲——最前面那个穿红袍的中年供养人，脸居然是正对着他的。
他以为是自己站的位置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