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往下走的时候有一点失重感。
我靠着轿厢的墙，闭了下眼。
脑子里一帧一帧全是刚才的画面。
那条鱼落在赵玉华头上的样子——
不，不想了。
电梯到了。
我走出来，晚风吹过来，带点凉。
小区里路灯亮着，拉出一条长影子。
我走到路边，掏出手**车。
手机震了。
周衍的来电。
我看着屏幕，没接。
它响了七八声，自动挂断。
五秒后又打过来。
我接了。
"念念！"他的声音又急又慌，"你在哪？你别走啊，我下去找你！"
"不用。"
"念念，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妈她就是那个脾气，你别……"
"周衍。"
我打断他。
"你觉得那叫脾气？"
他那边没声了。
"当众骂我没教养，你觉得是脾气？"
"让我给**挑鱼刺，你觉得是脾气？"
"说我爸妈不会教人，你觉得，也是脾气？"
"念念，我知道是我妈不对，我替她跟你道歉……"
"你替她道歉。"
我重复了一遍。
"那她骂我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她让我给**伺候鱼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她拿我爸妈开涮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
"周衍，你在喝汤。"
电话那头，他的呼吸又急又浅。
"我需要想想。"我说。
"不要！念念你别……"
"想想这段婚姻，我还要不要继续。"
我挂了。
车来了。我报了租住公寓的地址，坐进后座。
手机又亮了。
周衍的微信，一句话。
"对不起。"
我按灭屏幕，把手机扔进包里。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朋友圈的颠倒黑白
到家的时候快九点了。
我打开门，屋里黑着，安静得不像话。
换了拖鞋，我没开大灯，只开了玄关那盏小的。
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拿出手机。
消息列表一长串。
周衍的微信排在最上面，十几条语音加文字，我没点。
往下滑，看到一个头像。
周瑶。
她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二十分钟前。
配了一张照片，拍的是餐桌，杯盘狼藉的那种。桌布上有清晰的酱油渍。
文字写着："有些人真是不知好歹，一进门就给全家人下马威。我妈好心叫她一起吃饭，结果被泼了一身。呵。"
底下好几条评论。
"怎么了瑶瑶？谁啊这么过分？"
周瑶回复："我哥刚领证的那位呗。第一次上门吃饭，我妈好声好气说了一句，她直接把一整盘菜扣我妈头上了。"
"天哪，这也太暴躁了吧。"
"真的，我妈现在还在哭。我爸气得血压都上来了。"
我一条一条看完。
她把前面的事一个字没提。
不说**让我挑鱼刺，不说**骂我没教养，不说**拿我爸妈开涮。
只说了我扣鱼那一个动作。
像是我吃着好好的饭，忽然发了疯。
我关了朋友圈。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苏曼，我闺蜜。
语音通话。
"念念？你婆婆真的当面骂你没教养？"
我靠在沙发上："你看见周瑶的朋友圈了？"
"看见了。写得可真有意思，通篇没一个字提**干了什么，光写你暴躁。"
苏曼的声音里带着火气。
"你怎么做的？"
"她说什么了，你就全部告诉我。"
我从头讲了一遍。挑鱼刺、擦碟子、鱼肉掉桌上、赵玉华连珠炮一样骂、最后骂到我爸妈头上。
苏曼听完，沉默了两秒。
"你做得对。"
"换成我，不扣鱼，我扣汤。"
我没笑出来。
"念念，周衍呢？他什么态度？"
"他让我别往心里去。"
"就这？"
"就这。"
苏曼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说："你现在在家？"
"在。"
"一个人？"
"嗯。"
"我现在过来？"
"不用。"我的声音比自己以为的要轻，"我没事，就是累了。"
"念念。"
"嗯？"
"你嫁的是周衍，不是**。他要是连这点事都护不住你，趁早想清楚。"
"想清楚什么？"
"你值不值得在这个家待下去。"
挂了电话，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手机又亮了。
周衍的消息。
"念念，你到家了吗？"
"我跟我妈谈过了，她知道错了，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