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了一星期假在家看着你，怕你挠脸上落疤。"
"你那时候每天给我熬绿豆汤，凉了才拿过来。"她抬起头，"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不是忘恩负义。"
我没说话，等她继续。
"但是爸，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处境？"她声音开始发颤，"我在**，一个人租房子，每个月房租就三千五。方伟说得对，二十五岁了，不能再跟别人合租了，得有自己的房子。"
"方伟说得对？"
她点头。
"他说你对我好，你养了我十六年，但感情是感情，现实是现实。我不能因为欠你的情，就一辈子在**租房子。"
我心口堵得慌。
不是因为她要房子，是因为她把这些话当成了自己的想法。那些字眼，"感情是感情，现实是现实"，那哪里是她的口吻？那是方伟教她说的。
"小雪，你自己的想法呢？"
"这就是我的想法。"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
她的眼睛有一瞬间闪躲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变得坚定。
"爸，人要往前看。你养我长大，我感谢你。但我不能因为感激你，就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这套房子和这间店对你来说是全部，对我来说是起点。"
"所以你的起点，要踩着我的全部。"
她嘴唇动了一下，没接这句话。
沉默了一会儿，她站起来。
"你再想想。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方伟会再来，到时候如果你还是不同意……"
"不同意怎样？"
她顿了一下。
"那我们就只能走法律途径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好像晚一秒钟就会改主意似的。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面馆里，面前是两双没动过的筷子。
第五章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翻来覆去想的不是房子的事，是小雪小时候的事。
她刚到这个家的时候不说话，吃饭也不敢上桌，端着碗蹲在厨房角落里。
我把她拉到桌子前面，说："在这个家里该坐着吃饭就坐着吃饭，不许蹲着，你又不是猫。"
她眼泪就掉下来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亲生父母在的时候，家里穷，她弟弟先吃，她只能吃剩下的。
我用了差不多两年时间，才把她从那种惊弓之鸟的状态里拉出来。
第一次叫我"爸"的时候，她都十一岁了。那天是她的生日，我买了个奶油蛋糕，她看了半天，忽然小声喊了一句"爸"。
我当时差点掉眼泪。
从那以后她叫得越来越顺口，"爸我饿了""爸你接我""爸帮我检查作业"。
现在她也叫"爸"。
只不过后面跟的话变了。
"爸，把房子签给我。"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开门营业。隔壁卖水果的赵婶过来串门。
"老陈，你闺女回来了？我昨天看到一男一女在你店门口，那男的开了辆黑色的车？"
"嗯，回来了。"
"带男朋友了？好事啊！小伙子看着挺体面的。"
"嗯。"
赵婶看我脸色不好，凑近了问："怎么了？吵架了？"
"没有，就是有点事。"
我不想多说。
但赵婶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当天下午，半条街都知道我闺女带男朋友回来了。
晚上收摊的时候，我手机响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志刚？是我，大军。"
周大军。
我的手攥紧了手机。
"大军，好久不见了。"
"可不是，快四年了吧。前两天我在电视上看到一个美食节目采访成都的老面馆，我一瞅，嘿，那招牌不是老陈面馆吗？我就打听了你号码。"
"你还记得。"
"那能忘？你的手艺我能忘？"他在电话那头笑，"对了志刚，下个月我们要在成都开**十三家店，你有没有时间出来坐坐？很多事我想当面跟你聊。"
"再说吧，最近家里有点事。"
"什么事？要不要帮忙？"
"不用，小事。"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柜台上。
小雪从楼上下来，经过店面的时候往这边看了一眼。
"谁的电话？"
"朋友。"
她没再问，径直出了门。
我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周大军。
"老味坊"连锁的老板。
全国四十多家分店，哪个美食杂志提起来都要排进前五的品牌。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