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沙丘
我的意识是被疼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系统强制激活的警告音吵醒的。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濒危，请立即绑定**目标！
警告：时空锚点偏移，请立即执行任务绑定！
警告：本次穿越为强制绑定模式，任务失败即灵魂湮灭！
三行血红色的字悬浮在我的视野正中央，像是用烙铁烫在视网膜上。我想抬手揉眼睛，却发现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或者说，我根本就没有手指。
我是一团意识。
一团被莫名其妙塞进公元前210年夏天、沙丘行宫某个角落的意识。
时空坐标确认：始皇帝三十七年，七月，丙寅日。
地点确认：巨鹿郡沙丘行宫。
核心任务载入：绑定目标人物，延续其生命。
重要提示：绑定目标不接受“嬴政始皇陛下”等称谓，请使用正确名称完成绑定。
不接受“嬴政”？不接受“始皇”？
那我该叫他什么？
系统的回答冷冰冰地浮现在我眼前：
目标人物自定称谓：祖龙。
祖龙。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我的意识里。我想起来了——始皇帝晚年，有人献上一块陨石，上面刻着“始皇帝死而地分”，他派人查不出结果，便将陨石焚烧殆尽。后来又有人说“今年祖龙死”，他没有杀那人，只是沉默了许久。
祖龙。
他自己认下了这个名字。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绪？是恐惧？是认命？还是……想用人间的名字，骗过天上的神明？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系统的倒计时正像一个绞索，越收越紧。
绑定倒计时：00:03:27
绑定倒计时：00:03:26
绑定倒计时：00:03:25
三分钟。
我必须找到他，必须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完成那个该死的绑定。
意识开始像烟雾一样在行宫里蔓延。我穿过层层叠叠的廊柱，穿过垂手肃立的内侍，穿过那些低垂的帷幔——它们带着浓重的药味和一种更深层的腐朽气息。
死亡的气息。
然后我看到了他。
他躺在帝辇里。
那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我想象中的始皇帝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应该高冠博带，应该目光如炬，应该挥剑决浮云，应该站在咸阳宫的台阶上俯视天下。
可眼前这个人，瘦得像一把被抽去血肉的骨头架子。
他蜷缩在华丽的锦被里，五十岁的年纪却老得像七八十岁。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呼吸间带着拉风箱一样的嘶鸣。可就在这副枯槁的躯壳上，那双眼睛——
他忽然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我几乎忘记了自己只是一团无形的意识。那双眼睛像两把淬了毒的**，直直地刺过来。那不是看向一个人的眼神，那是帝王在审视一件不合规矩的东西。
“谁？”
一个字。
嘶哑的，低沉的，却带着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意的威压。
我张了张嘴——不，我没有嘴。但我发现系统允许我用意识直接沟通。
“祖龙。”
我叫了他的名字。
空气凝滞了。
他身边的內侍们面面相觑，赵高那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但我顾不上这些，我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两分钟。
“祖龙，”我又叫了一声，“我来续你的命。”
沉默。
漫长的沉默。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像是枯枝折断，一下一下，听得人牙酸。
“**？”他说，“徐福这么说。卢生这么说。他们拿走了朕的金银，拿走了朕的船只，带着童男童女消失在海的那一边。你说**——那么，你要什么？”
“绑定。”
“什么？”
我知道解释不清，索性不解释了。
意识猛地向前一扑。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撞进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炉，又像跌入了一座千年不化的冰窟。他的身体里——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像是有一片被水银浸透的荒原。五脏六腑都蒙着一层灰败的颜色，经络像干涸的河道，血液黏稠得几乎不再流动。
而最致命的，是胃部那一团金色的沉积。
检测到重金属中毒。
检测到多器官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