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手机里多了一个黄历App。
它每天零点更新：宜什么，忌什么，冲哪个室友，煞在宿舍哪里。
第一天，它写着——
忌洗澡。冲：周驰。煞：浴室。
半小时后，周驰死在了公共浴室。
而我，成了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
一
零点整，宿舍灯灭了。
我们学校老楼限电，十二点一到，插座全断，只剩走廊尽头那盏应急灯发绿。407宿舍里，六张床，五个人。
空出来的那张床在门后。
那是梁一舟的床。
他上学期从实验楼顶跳下去，学校说是抑郁**，辅导员说别再提，谁提谁处分。
可****没人敢睡他的床。
我叫沈砚，计算机学院大三。那晚我刚准备睡，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消息提醒。
是一个新App自动弹了出来。
图标是一张泛黄的旧日历，上面写着四个字——
今日黄历
我第一反应是罗昊那孙子又拿我手机装了什么**软件。
罗昊睡我对床，计算机竞赛拿奖拿到手软，平时最大的乐趣就是黑别人校园卡余额。他正戴着耳**代码，键盘敲得很轻，眼镜片反着幽光。
我压低声音：“罗昊，你又动我手机了？”
罗昊没抬头：“你密码我早**，别什么锅都扣我。”
上铺陈骁翻了个身，床板吱呀一声。
“吵什么？明天早八，谁再说话我真揍人。”
陈骁体育学院，胳膊比我腿粗。宿舍里除了周驰，没人愿意惹他。
周驰这会儿还没睡。
他坐在床边抽电子烟，烟雾从嘴里吐出来，语气吊儿郎当：“沈砚，你手机中毒了？别是平时看片点了什么链接吧。”
韩叙笑了一声。
韩叙是临床医学院的，学生会***，永远干净，永远温和，永远能把难听话说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沈砚，别紧张。**就行。”
只有许嘉明没说话。
他坐在梁一舟那张空床对面的书桌前，正在用小刀削铅笔。许嘉明是今年开学才搬进来的转专业学生，平时很安静，安静到宿舍里经常没人注意他。
我点开那个App。
界面很简单，一页黄历。
农历九月十七。
宜：熬夜、锁门、装作没看见。
忌：洗澡、说谎、回头。
冲：周驰。
煞：浴室。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今日宿舍存活人数：5。
我后背一下凉了。
“谁搞的？”
没人回答。
我把手机举起来：“罗昊，你看清楚，这不是玩笑。”
罗昊终于摘下耳机，扫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半秒，又很快恢复：“网页套壳而已。你别点权限。”
周驰凑过来看，笑得更大声。
“冲我？煞浴室？行啊，那我现在就去洗澡，看它能不能冲死我。”
我心里一紧：“周驰，别去。”
他挑眉：“你命令我？”
我没说话。
周驰站起来，故意从我椅子后面挤过去，肩膀撞了我一下。
“沈砚，你以前胆子没这么小啊。梁一舟死了之后，你怎么一天比一天神经？”
宿舍瞬间安静。
梁一舟三个字一出来，空气都僵了。
陈骁从床上坐起来，眼神凶得吓人：“周驰，你嘴欠？”
周驰冷笑：“我说错了？梁一舟自己想不开，又不是我们推的。”
韩叙把书合上，声音很轻：“行了，别提死人。”
许嘉明手里的铅笔“啪”一声断了。
我看向他，他低着头，指尖被刀划破，血珠落在纸上。
周驰拿着洗漱篮往外走。
我追到门口，抓住他的胳膊：“今天别洗。明天洗不行吗？”
他甩开我：“滚。”
走廊里只有应急灯，周驰拖鞋拍在地上，一声一声往公共浴室去。
我站在门口，心跳快得胸口疼。
手机又震了一下。
忌：回头。
我猛地抬头。
走廊尽头，周驰已经拐进浴室。
我想追过去，韩叙却从身后按住我的肩。
“沈砚。”
他声音贴着我耳朵。
“你现在追过去，明天**问起来，你解释得清吗？”
我回头看他。
韩叙脸上没有笑。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他不是在劝我，是在提醒我。
提醒我别留下证据。
“你什么意思？”
韩叙松开手：“字面意思。”
十五分钟后，浴室传来一声惨叫。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