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缓缓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他的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旋涡，仿佛要将我整个人吸进去。
他看了我很久很久。
久到林婉儿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
“你不是丫鬟。”
他用的是陈述句，语气笃定。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奴婢就是……”
“你的手。”
他打断我，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常年打扫的人，手上不会这么干净。”
“你的脖颈。”
我的身体开始发抖。
“没有丫鬟会有你这样的仪态，即使跪着，脊梁也是直的。”
“还有你的眼睛。”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我的心上。
“你在怕什么？”
我怕你。
我怕你再一次爱上我，又再一次杀了我。
这些话我只能在心里呐喊。
“奴婢……奴婢没有。”
“呵。”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他不再逼问我，而是转向一旁吓得不敢出声的管家。
“王叔，她是谁？”
管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婉儿，面露难色。
“王爷，这位姑娘确实是……”
“从今天起。”
萧珏再次打断了别人的话。
他靠在床头，明明虚弱不堪，气势却依旧逼人。
“她就是本王的贴身侍女。”
“负责本王的一切起居。”
“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离开本王身边半步。”
我的血，一瞬间凉透了。
02
萧珏的命令，无人敢违抗。
林婉儿泫然欲泣地看着他，最终只能含恨退下。
管家也躬身称是，带着其余下人离开了房间。
偌大的寝殿，只剩下我和他。
还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依旧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他似乎也累了，闭上眼睛假寐。
我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对策。
贴身侍女。
日夜相对。
这比上一世的假夫妻，还要危险。
我必须想办法离开。
哪怕是死。
也比重复上一世的结局要好。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是王府的首席医师，刘太医。
“王爷，老臣来为您复诊了。”
刘太医恭敬地行礼。
萧珏睁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刘太医上前，为他诊脉，又查看了他的瞳孔和头上的伤口。
我跪在不远处，竖起耳朵听着。
“王爷的伤势已无大碍，只是这淤血压迫了脑部，才会导致失忆。”
“至于何时能恢复，就看王爷自己的造化了。”
刘太医的话，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萧珏对此似乎并不在意。
他只问了一句。
“本王为何会受伤？”
“王爷是去清剿城西黑风寨的山匪，中了埋伏。”
管家在门外适时地回答。
“黑风寨？”
萧珏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厉色。
“知道了。”
他挥挥手，示意刘太医和管家都退下。
很快，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人。
他让我起来，伺候他喝药。
药很苦。
我端着碗，手有些抖。
他看着我，忽然开口。
“你也觉得本王会恢复记忆？”
我手一颤，药汁差点洒出来。
“奴婢……不知。”
“你在撒谎。”
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黑色的药汁，衬得他的嘴唇越发苍白。
“从本王醒来到现在，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谎言。”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奴婢没有。”
“你有。”
他将空碗递给我，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我的手背。
冰凉的触感，让我像被毒蛇咬了一口，迅速缩回手。
他的眸色沉了沉。
“你到底是谁？”
他又回到了这个问题。
我垂下眼。
“奴婢只是俞慈。”
“很好。”
他不再追问，只是靠回床上。
“本王会查清楚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胆战心惊。
萧珏说到做到，真的把我绑在了他身边。
吃饭，他在桌边，我必须在旁边布菜。
看书，他在案前，我必须在旁边研墨。
连睡觉，他都在内室，而我，就睡在外室的软榻上。
只隔着一扇屏风。
我夜夜不敢深睡，生怕他半夜闯进来。
然而，他除了用那双探究的眼睛时时盯着我，并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他好像在观察一件有趣的物品。
而我，就是那件让他捉摸不透的物品。
这天夜里，我照例和衣躺在软榻上，不敢睡熟。
后半夜，我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