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吃晚饭的时候，堂弟笑嘻嘻把那只鸡腿夹到我碗里。"姐，给你吃。"我信了。十岁的我不知道，那是他专门设好的套。大伯的皮带抽下来的时候，堂弟靠在门边，嚼着薯片看热闹。我被锁进杂物间，满身是血，摸出那部妈妈偷偷留给我的旧手机拨了出去。妈妈说她在上夜班。"你要懂事。"那天夜里，我死在了杂物间冰冷的水泥地上。可我没想到，就在大伯和大伯娘手忙脚乱要把我搬走的时候，院子外头传来了妈**声音。"大哥，这么晚了，你们在搬什么？"
第一章
只因为吃了一只鸡腿，大伯抽出腰间的皮带，一下接一下往我身上招呼。
"谁让你吃的？啊？谁让你碰的？"
"老子一家人还没吃饱，你倒先动筷子了！"
皮带扣是金属的，砸在后背上，每一下都带着风声。
我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头，咬紧了嘴唇不敢出声。
十岁的小身板，在一个成年男人面前跟纸片一样。
爷爷坐在堂屋里看电视，频道都没换一下。
奶奶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瞟了一眼，转身回去了。
好像挨打的不是他们的亲孙女。
是一条不该上桌的狗。
大伯打够了，一把拎起我的领子往杂物间拖。
我的膝盖在地面上蹭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给我待在里头好好想想，以后还敢不敢嘴馋！"
门从外面锁上了。
杂物间没有灯，只有窗户缝里漏进来一点月光。
我趴在地上，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浑身的痛一阵一阵往上涌，像有虫子在皮肤底下爬。
好半天，我才从校服内衬的暗袋里摸出那部旧手机。
屏幕碎了一道长口子，但还能亮。
这是妈妈去年过年偷偷塞给我的。
"别让你大伯知道。想妈妈了就打这个号码。"
我的手抖得厉害，按了三次才拨出去。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我以为没人接的时候，那边传来一片嘈杂的机器声。
"喂？念念？"
是妈妈。
我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妈……"
"念念你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
我拼命忍住哭腔。
"妈，你能不能回来看看我？"
电话那头的机器声更响了，妈妈好像在扯着嗓子说话。
"妈妈在上夜班呢，走不开。你乖乖在大伯家待着，好好听话。"
"你要懂事一点，妈妈不挣钱，拿什么养你？"
我蹲在黑暗里，眼泪一颗一颗砸在碎屏上。
"妈，我求你了……"
那边突然安静了一瞬。
我以为妈妈在听。
下一秒传来的却是另一个声音。
"叶秋云，你又接私人电话！扣你半天工资信不信？"
妈妈赶忙回话。
"组长，对不住，马上干活。"
"组长……我后天能不能请个假——"
电话断了。
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我把手机贴在脸上，贴了很久。
妈妈说想请假。
是不是要回来了？
第二章
杂物间里越来越冷。
我把一块发霉的旧床单裹在身上，蜷成一团。
后背上的伤口碰到布料就钻心地疼。
我低头看自己的胳膊，一道一道的红印子，新的压着旧的。
有些是上星期的，大伯嫌我米饭煮硬了。
有些是上个月的，大伯嫌我洗碗洗得慢。
在这个家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可我不做，错得更厉害。
四岁那年妈妈离开后，我就成了这个家的免费保姆。
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烧水、煮粥、热馒头。
然后叫堂弟起床，帮他挤好牙膏，把书包收拾好。
放学回来先洗全家人的衣服，再拖地、擦桌子、喂鸡。
做完这些才能写作业。
饭桌上没有我的位置。
一家四口坐得满满当当，我端着碗蹲在灶台边。
盘子里剩什么我吃什么。
有时候什么都不剩。
妈妈每个月给大伯打三千块生活费，我的学费、书本费另算。
但我身上穿的永远是堂弟淘汰的旧衣服，鞋子开了胶也没人管。
三千块花在了哪里，我心里清楚。
堂弟上个月刚换了新的运动鞋，限量款，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