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剑出无妄血染碑，急赴黑水惊闻嫁------------------------------------------，没有剑气冲霄的轰鸣。。，像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但那双眼睛深处，却沉淀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寂静——那是将三年煎熬、千般执念、万钧悔恨尽数熔炼后，淬出的冷光。“无妄剑意……”。，可他能感觉到，体内流淌的已不再是真气，而是另一种更纯粹、更锋利的东西。它随心意而动，无需招式，不拘形迹，心念所至，剑意即至。。。，在承诺期限的最后时刻，他终于握住了这柄迟来的剑。“诗清。”。，他不敢念，怕一念就心魔丛生。可此刻，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体内那股沉寂的剑意竟微微震颤，仿佛与某种遥远的呼唤产生了共鸣。。，天色将明未明。远山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极了三年前寒江上的晨霭。。
潘曜然迈步走出剑碑范围。他衣衫褴褛，长发披散，可每一步踏出，脚下石板便无声裂开细密的纹路——那是剑意自然外溢，尚未完全掌控的征兆。
“掌门！”
禁地入口处，两名守夜弟子惊愕抬头。
他们看着这个枯坐三年、几乎被所有人认为已经疯魔的年轻掌门，一时间竟不敢相认。直到潘曜然走到近前，那双眼睛扫过来，两人才浑身一颤，慌忙跪倒。
“传令。”
潘曜然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内门弟子，即刻集结。一炷香后，随我下山。”
“掌门，您这是……”年长些的弟子壮着胆子抬头。
“踏平黑水帮。”
五个字，字字如铁。
两名弟子脸色骤变。黑水帮势大，十三太保凶名赫赫，**厉天雄更是通玄巅峰的强者。春山剑宗如今满打满算，内门弟子不过三十余人，如何能与那等庞然大物抗衡？
“掌门三思！”另一名弟子急声道，“黑水帮如今已吞并周边七寨，麾下帮众逾千，我们……”
话音未落。
潘曜然抬手，指尖随意一划。
三丈外一株碗口粗的松树，无声断成两截。断口平滑如镜，没有剑气破空的尖啸，没有真气激荡的余波，就像那棵树本该在那瞬间断开一般。
两名弟子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他们甚至没看清掌门是如何出手的。
“按令行事。”
潘曜然不再多言，径直朝前山走去。他步伐不快，可每一步都踏在某种奇异的节奏上，身影几个闪烁，便已消失在晨雾深处。
***
春山剑宗正殿前。
三十七名内门弟子列队而立，人人佩剑，神色却各异。有激动，有惶恐，更多的则是茫然——他们中许多人入门时，春山剑宗已是苟延残喘，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要主动攻伐黑水帮？
潘曜然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
长发束起，露出瘦削却棱角分明的脸。他站在殿前石阶上，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张面孔。
“三年前，黑水帮逼上门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们要洗剑池，我不给。他们要血洗山门，我拦不住。所以，我送了一个人去黑水帮为质，换三年喘息之机。”
弟子们面面相觑。
这件事在宗门内是禁忌，长老们讳莫如深，年轻弟子只隐约知道掌门曾做过某种妥协。如今真相揭开，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那个人，叫蔡诗清。”
潘曜然顿了顿。
他看见有弟子眼中闪过恍然，也看见有人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是啊，用一个女人换宗门平安，听起来多么划算的交易。
“她是我的未婚妻。”
这句话落下，广场上一片死寂。
潘曜然缓缓抬手，按在腰间剑柄上。那柄传承三百年、却在三年前出现裂痕的春山剑，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剑鞘中。
“今日，三年之期已满。”
“我要去黑水帮接她回家。若黑水帮不放人——”
他拔剑。
剑身出鞘的刹那，清晨的天光似乎暗了一瞬。不是剑气遮天，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被引动，仿佛这片空间都成了他剑意的延伸。
“我便踏平黑水帮，用厉天雄的人头，祭我三年愧悔。”
话音落，剑归鞘。
潘曜然转身下山，不再看身后弟子一眼。三十七人愣了片刻，不知是谁第一个迈步跟上，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终，所有人都动了。
这支小小的队伍沉默地穿行在山道间，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
黑水帮总舵设在三百里外的怒蛟滩。
依江而建，易守难攻。三年来，黑水帮借着吞并周边势力，已将总舵扩建了三倍有余。高耸的寨墙，林立的箭楼，江面上游弋的巡逻船，处处彰显着霸主气象。
潘曜然在黄昏时分抵达江边。
他身后，三十七名弟子一路急行，不少人已显疲态。可当那座黑沉沉的水寨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太大了。
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大得多。寨墙上人影绰绰，粗略一看，守卫就不下两百人。这还不算寨内驻扎的主力，以及江面上那些战船。
“掌门……”一名年轻弟子声音发颤。
潘曜然没有回头。
他只是望着那座水寨，望着寨门上方悬挂的骷髅旗，望着江面上倒映的夕阳余晖——像血。
三年前，他就是在这里，看着蔡诗清走上那艘黑帆船。
“你们在此等候。”
潘曜然忽然开口。
弟子们一愣。不等他们反应，潘曜然已迈步朝江边走去。他没有走栈桥，没有乘船，就这么一步一步踏上了水面。
江水在他脚下凝成无形的阶梯。
一步，两步，三步……他走得从容不迫，仿佛脚下不是滔滔江水，而是自家后院的石板路。身后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这等踏水而行的修为，已远**们对“通玄”境的认知。
寨墙上响起警哨。
尖锐的哨声划破黄昏的寂静，紧接着是弓弦绷紧的咯吱声。数十张硬弓对准了江面上那个孤身而来的青衫身影。
“来者何人！”寨门上方有人厉喝。
潘曜然没有答话。
他还在走，距离寨门已不足三十丈。这个距离，已在强弓的射程之内。
“放箭！”
一声令下，箭如飞蝗。
数十支利箭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射向江面。可诡异的是，那些箭矢在接近潘曜然身周三丈时，忽然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折断、坠落入江。
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寨墙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潘曜然终于停下脚步。他站在江面上，抬头看向寨门，声音平静地传遍整个滩头：
“春山剑宗潘曜然，前来接人。”
“请黑水帮，交出蔡诗清。”
短暂的死寂后，寨门轰然打开。
数十名黑衣帮众涌出，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手提一对镔铁短戟，正是十三太保中排行第九的“双戟”罗九。
“潘曜然？”罗九咧嘴笑了，笑容狰狞，“三年不见，胆子倒是肥了不少。敢单枪匹马闯我黑水帮总舵，真当自己悟出无妄剑意了？”
潘曜然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块石头。
“蔡诗清在哪。”
“蔡姑娘？”罗九故意拖长语调，“她啊，好得很。我们**待她如珠如宝，这三年可没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身后帮众发出一阵暧昧的哄笑。
潘曜然握剑的手紧了紧。
“让厉天雄出来说话。”
“**日理万机，哪有空见你这种丧家之犬？”罗九嗤笑，“不过嘛，既然你来了，正好赶上桩喜事——”
他侧身让开，朝寨内一摆手。
“今日是我们**大喜的日子。潘掌门既然来了，不如进去喝杯喜酒？”
喜事？
潘曜然瞳孔微缩。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毒蛇般窜上心头。他死死盯着罗九那张疤脸，一字一顿：
“谁的大喜。”
“还能有谁？”罗九笑得越发得意，“自然是我们**，和蔡诗清蔡姑**大喜啊。吉时就在今晚，潘掌门来得正好，还能赶上拜堂——”
话音未落。
江面炸开一道冲天水柱。
潘曜然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罗九面前。没有拔剑，只是一掌按在罗九胸口。
罗九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的黑衣寸寸碎裂，露出下面塌陷的胸膛。没有鲜血喷溅，没有骨骼碎裂的声响，可他能感觉到，体内所有经脉都在那一掌之下尽数断绝。
“你……”
罗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轰然倒地，眼睛还圆睁着，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周围帮众骇然后退，看向潘曜然的眼神如同见鬼。
潘曜然看都没看地上的**。
他抬头望向寨内，那里张灯结彩，隐隐传来喜庆的乐声。大红绸缎挂满了檐角，喜字灯笼在暮色中一盏盏亮起。
真的在办喜事。
新郎是厉天雄。
新娘是……蔡诗清。
“呵。”
潘曜然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低，却让周围所有帮众毛骨悚然。他们看见这个青衫男子的眼角有血丝蔓延，看见他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可周身气息却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带路。”
潘曜然迈步朝寨内走去。
每一步踏出，脚下石板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沿途的帮众想拦，可还没靠近他身周三尺，就被无形的剑意绞成血雾。
他走得并不快，可所过之处，尸横遍地。
喜乐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宾客的喧哗。潘曜然穿过一道拱门，眼前豁然开朗——偌大的校场被布置成喜堂，红毯铺地，高朋满座，主位上端坐着一个黑袍虬髯的中年汉子。
黑水**，厉天雄。
而红毯的另一端，一道凤冠霞帔的身影正由两名侍女搀扶着，缓缓走向喜堂中央。
盖头遮住了她的脸。
可那身形，那步态，潘曜然死都不会认错。
是蔡诗清。
三年未见，她穿着大红嫁衣，要嫁给逼他送她为质的仇人。
潘曜然站在拱门下，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三年来支撑自己的所有信念，在这一刻寸寸崩碎。
然后，他听见厉天雄洪亮的声音响彻喜堂：
“潘掌门远道而来，可是要给厉某贺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