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秦墨发现自己能“吃”掉别人的情绪，是在一场葬礼上。他站在人群最后一排，既不悲伤也不假装悲伤。死者是他从未见过的一个远房亲戚，他来是因为母亲说“不去不好看”。
葬礼的仪式冗长而沉闷，空气里弥漫着香烛和菊花混合的气味，人们轮流上前鞠躬，有人在低声啜泣，有人面无表情。秦墨百无聊赖地站在那里，忽然感觉到一阵像潮水一样的东西朝他涌过来。
不是风，不是温度，而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几乎可以触摸的、沉重而黏稠的压迫感。是从那个跪在灵前的女人身上传来的——死者的妻子，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她没有哭出声音，但她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她的整个人像一棵被暴风吹弯了的树，随时都会折断。
那股“东西”从她的身体里溢出来，像一个无形的影子，缓缓地、不可**地朝秦墨飘了过来。他本能地想躲开，但他的身体没有动。因为他发现那股东西飘到他面前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真实的嗅觉，是那种在噩梦里才会出现的、难以描述的、混合了锈铁、雨水和烧焦的木头的气味。那是悲伤的气味。不，不是悲伤，是比悲伤更深、更重、更烫的东西。是绝望。
他张开了嘴。不是自愿的，是那股东西自己钻了进去。它从他的口腔涌入，滑过喉咙，沉入胸腔，最后在他的心脏附近汇聚成了一个微小的、发烫的核。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秦墨打了个寒颤，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声音。不是她用嘴说出来的，是直接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像从录音机里播放出来的声音：“老李，你走了我可怎么活啊……”
那个声音带着哭腔，但每一字都清清楚楚，像一枚一枚钉子钉进了秦墨的意识里。
他猛地后退了一步。心脏处那个发烫的核慢慢地冷却下来，女人的声音消失了。他抬起头，看到那个女人已经站了起来，擦干了眼泪，正在和旁边的亲属低声交谈。
她的身体不再颤抖了，她的脸上没有了那种被压垮的神情。她看起来像一个正常的、在葬礼上哭过但还能撑下去的人。秦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他刚刚从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