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元宇宙里收到了已故父亲的语音消息
第一章 冻结
父亲去世的第三天，陈念登录了他的社交账号。
密码是她帮父亲设置的，组合是他的生日加上她的名字缩写。他总记不住，把密码写在一张便利贴上贴在显示器旁边，几年没换过。父亲的头像还在那里——他站在老家院子里的枇杷树下，手里举着一颗刚摘的枇杷，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是她前年国庆回家时用手机给他拍的，他对了好几次焦才肯让她按下快门。
她想把所有照片都下载下来。父亲的朋友圈不多，只有几十条——枇杷树开花、老猫生崽、女儿过年回家那碗***、转发的养生文章。但每一条下面都有他朋友们的留言：老**、隔壁李叔、以前厂里的徒弟。她想把它们全部保存下来，放在一个永远不会丢的地方。
她的手指还在触控板上滑动，屏幕突然一花，账号自动登出。再输入密码，登录界面弹出一行灰色的提示框，字体不大，冷冰冰的，像医院走廊里那种贴在墙上的注意事项——“该账号系已故用户，依据平台使用条款已冻结，不支持继承。如有争议请拨打****。”
她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每一个字。然后她拨了电话。**音乐循环了一阵，断了一次，再拨，第二个**让她转接“账号遗产问题专员”。专员的嗓音很柔，但依然只是一句：“抱歉，平台暂不支持账号继承。”她问为什么，对方念了一遍用户服务协议的条款编号，语速很慢，像是怕她听不清又像怕她听清了追问。她挂掉电话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握着手机，刚才那个**的声音还在耳边——“暂不支持”。她父亲在这里生活了六十多年，工作了大半辈子，退休之后每天在朋友圈里晒他种的青菜、给老同事点赞、用他的账号关注着她所在城市的天气预报，而账户被冻结之后，所有这些痕迹全都停在原处，不再向前。
陈念把父亲的***复印件、死亡证明和亲属关系公证书打包成一个PDF，发给了平台的“账号遗产处理”邮箱。她附了一封信，措辞克制，没有使用任何情绪化的表达，表示只希望取出父亲的部分照片和朋友圈记录作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