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着“九十天”这三个字看了很久。假新闻浏览量每隔几小时就刷新一轮，她的名字已经被反复引用。她翻出**电话，拨过去。转接音乐循环了好几遍，每一次都在她以为要接通时切回广告语音——“感谢您的耐心等待，**专员将尽快为您服务。”她握着手机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很多圈，最后在自动挂断提示音里关掉了通话。
第二个平台、第三个平台。每一次都是一样的流程：填表、上传证据、等待。有回复的千篇一律，措辞客气，结论只有一个：“该内容为AI自动生成，平台不承担审核责任。”
她把每一封平台的回复邮件逐封归档，打印出来用荧光笔标出关键句——“AI自动生成不承担审核责任九十天处理周期”。后来她才知道，就在她日夜等待平台处理的那段时间，北京互联网**正在审结一起因使用AI生成内容发布视频而引发的名誉权侵权案件——判决书明确指出，内容使用者不得以“内容由AI生成”作为免责借口。但那些话当时还没有传入她的耳中，她还只是把打印出来的邮件钉在书桌前的软木板上，反复看着，像在等一个迟迟不来的回应。
与此同时，假新闻还在继续传播。她试着联系几个转载最凶的账号，私信措辞从礼貌到恳求再到克制着愤怒。她给一个转发量特别大的营销号编辑发过去很长一串澄清，末尾附上自己的****。对方回了一个字——“？”
她最终选择报警。***灯火通明，值班**很耐心，做了整整四十几分钟笔录，最后合上笔录本对她说：网络侵权案件取证难度较大，尤其是AI生成内容的源头追溯时间可能较长，让她做好长期准备。她把报警回执折好放进口袋，走出***时天正在下雨。她撑开伞，伞骨折了一根，一边低垂，雨水顺着折角灌进她领口。
她辞了职。不是冲动——是在某个早上对着镜子刷牙时忽然意识到，那张被停职的工牌挂在门厅挂钩上已有好几周，以后应该也用不着再回去了。她把衣柜里干洗过的西装外套留在公司储物柜最下层，只带走了自己的马克杯、一盆绿萝和工位上那本还没用完的便利贴。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