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整五年。五年。她是在***念的研究生，在圣彼得堡实习过，俄语比我说得还溜，口语甚至带点老***的口音——这件事我从小到大都当作家常便饭，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稀奇。
她怎么可能听不懂俄语？
不，更重要的是——她怎么可能会把俄语说成是“鸟语”？
“妈，你看一下这个。”我强迫自己笑起来，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那是一段俄语文字，Оля发来的婚礼邀请消息：“Катя, ты просто обязана приехать! Свадьба будет в июне, мы все тебя ждём.”
我妈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表情无辜又困惑：“这什么呀？外语？”
“这是什么语言？”
“我哪知道。”她耸耸肩，“法语？德语？反正不是英语。”
不是英语。
她说这不是英语。
可这明明是最基础的俄语字母表，西里尔字母，任何一个学过俄语的人隔着三米远都能认出来。
“妈，你真的不认识这个？”
“不认识。”她把果盘放在我桌上，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你今天怎么了？神神叨叨的。”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
她那双眼睛里全是正常的、属于一个普通中年妇女的关切和一丝丝不耐烦——那种“我闺女是不是又要整什么幺蛾子”的表情。
看不出一丁点表演的痕迹。
要么她说的就是真话。
要么，她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演员。
“没什么。”我说，把手机扣在床上，“跟***同学聊天呢，说她们那边有人要结婚了。”
“哦，***啊。”我妈点点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地方冷不冷？”
“冷。”
“那多穿点。”
她转身走了，踩着拖鞋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顺手带上了门。
我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心跳砰砰砰的，像是有人在胸口擂鼓。
她问我***冷不冷。
冷。
那地方冷不冷。
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几乎完美。但正因为完美，才让我觉得不对劲。
一个在***待了五年的人，会问“那地方冷不冷”这种问题吗？
***的冬天，零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