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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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着我那辆二手小电驴，载着她。
她一路还在叽叽喳喳。
“妈，我们这是去商场吗？我跟你说，季辰代言的那个牌子出新款了。”
我不说话。
车子在大学城门口停下。
赵晓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来……来学校干什么？”
“办休学。”我说着，就往行政楼走。
她一把拉住我，声音都变了。
“办什么？休学？为什么啊！”
“你不是有梦想吗？”我回头看她，“上学，会耽误你追逐梦想。”
“我……”她语塞了。
“你昨天说，你想离季辰更近一点。妈想了一晚上，觉得你说得对。人就得为梦想活着，不能被学业这种小事束缚住。”
我的逻辑无懈可击。
她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可是……可是你昨天明明说支持我的！”她急了。
“我现在就在支持你。”我拉着她往里走，“我们把休学手续办了，你就能全身心地投入到你的梦想事业里，没人会打扰你。”
辅导员办公室里，老师一脸惊讶。
“周大姐，怎么突然要休学？晓萌成绩不是挺稳定的吗？”
“老师，孩子有别的追求了。”我笑着说。
辅导员看向赵晓萌。
赵晓萌低着头，脸涨得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不敢说，她的追求是去追星。
手续办得出奇的顺利。
我签了字，拿到了休学证明。
走出校门，赵晓萌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妈，我不要休学，我要上学……”
“那你的梦想呢？”我问她。
她不说话了。
我骑上小电驴。
“上来，还有下一站。”
车子穿过繁华的市区，拐进了一条破旧的老街。
最后，在一家挂着“演员公会服务站”招牌的矮楼前停下。
里面烟雾缭绕，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
一个穿着掉色 T 恤的男人接待了我们。
“干啥？”
“给她报个班。”我指了指赵晓萌，“群演速成班。”
男人打量着我女儿，眼神像在评估一件货物。
“一星期，包教包会，一千块。”
我爽快地扫码付了钱。
赵晓萌彻底懵了。
她被我推到那个男人面前。
“学什么？”她呆呆地问。
“学怎么跑龙套，怎么在镜头前当个活道具。”我替她回答。
“这是最快能进入那个圈子的办法了。”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和煦。
“去吧，为了你的梦想。”
那个 T 恤男上下打量着赵晓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叼着烟，含糊不清地开口。
“又一个来做明星梦的？”
他吐出一口烟圈，正好喷在赵晓萌脸上。
“小姑娘，记住第一课。”
“在这里，你什么都不是。”
03
那一周，赵晓萌过得浑浑噩噩。
所谓的群演培训，就是在一个闷热的仓库里，听一个油腻的男人讲怎么“演”一个路人，怎么“演”一具**。
如何跑得不挡住主角镜头。
如何躺得像真死了一样。
每天都有人来，有人走。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相似的麻木和不切实际的幻想。
赵晓萌每天回家，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给她送饭，她也不怎么吃。
我什么也没说。
路是她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一周后，培训结束了。
我给她收拾了一个行李包。
几件换洗的旧衣服，一双耐磨的运动鞋，还有几包方便面。
她看着那个土气的帆布包，眼神里全是抗拒。
“妈，我们去哪？”
“去你的梦想开始的地方。”
我开着小电驴，把她送到了长途汽车站。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们俩谁也没说话。
车站里人声鼎沸，混杂着汗味和劣质香水的味道。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车票，塞进她手里。
她低头一看，票上的目的地，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两个字。
横店。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不……我不去！”她把票扔在地上，转身想跑。
我抓住了她的胳膊。
我的力气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为什么不去？”我问，“季辰下部戏就在横店拍，你不是想离他近一点吗？妈帮你打听清楚了。”
“我不要这种‘近’！”她哭喊起来。
“那你要哪种？”我看着她的眼睛，“是坐在几万人之一的观众席上，幻想他朝你看了一眼？还是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