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如烟，遇见朝阳

是因为是我做的。
后来，我再也没给他做过吃的。
楚府是盛京的新贵，彻底挤入了簪缨世家。
登门拜访的人自然也变多了，迎来送往少不了。
更有人送帖子参加各种宴席。
楚母嫌弃我拿不出手从不让我出面。
甚至宴会楚珩也不让我去，怕给他丢脸。
我在府内连饭也不敢多吃，衣服缝缝补补从未买新的。
连丫鬟的衣服都不如。
我望着头顶的一方天地，叹了一口气。
这种寄人篱下，小心翼翼的日子何时到头？
我突然萌生了自给自足的想法。
从前父亲于楚伯父有恩，后来我亦对楚珩不离不弃，借点钱应该不算过分。
大不了借条上写明利钱，绝不占他便宜。
我去借钱时，军队整装待发。
他端坐在马上，语气嘲讽：
「你个目不识丁的，账算得明白吗？」
「还没进门，府里的钱怕是都要被你败光。」
我怕他不借，忙说：
「我会努力学，赚了钱马上还你。」
楚珩一脸不耐烦，看见我都是补丁的衣服，终究是没说出更难听的话。
良久后，他才沉声说：
「苏黎你想过没有，做生意需要抛头露面，届时楚府的脸都要被你丢光。」
「好好在府里待着不行吗？你也没有做生意的头脑。」
我的眼神渐渐暗淡下来，鼻尖发酸。
原来我在他心中是如此蠢笨无用。
我气极了，鼓起勇气哽咽道：
「你这么瞧不起我，那我嫁给别人好了，也不耽误你找好的。」
闻言，他嗤笑一声：
「就你这样的，离开我，谁会娶你？」
不等我说话，他撕了我递给他的借条，随手一扬。
夹紧马腹，扬长而去。
纷飞的纸屑似雪花，落在脸上寒凉一片。
翌日，谢辞来楚府接我时，天上飘着细雨。
在楚府住了四年，我的东西少之又少。
所以行李仅一个小小的包袱。
楚珩出征不在家，楚母去寺庙给儿子祈福没空送客。
只有小厨房教我做菜的赵嬷嬷，眼含不舍：
「探花郎真的愿意娶你？。」
「他会不会是骗子？这么多钱说借你就借你。」
「越想越不对劲，当心被卖了。」
我知道嬷嬷是好心提醒，可我一无所有，能骗到什么？
何况我知道谢辞帮我的原因。
是为了报答当年我对他的恩情。
老嬷嬷不死心地再次劝说：
「不然还是等将军回来再做决定。」
我摇了摇头，不想再等了。
他巴不得我别赖在楚府白吃白喝，我走了，他也没了丢脸的未婚妻。
楚珩应该会很高兴吧。
我迈出门槛，走进雨幕里。
2.
西北军营，群山绵延，云雾缭绕。
楚珩正和副将看舆图，突然被门外的嘈杂声打断。
一把撩开帐篷帘子，这才看见一个士兵正蹲在地上给娘子擦脚。
周围围满了人。
有人语气带着促狭之意说道：
「就这点出息，都快把**子宠上天了。」
那士兵闻言却笑眯眯地：
「我乐意。」
那妇人就住在附近，经常给夫君送饭食。
这不今日不小心踩到了泥坑，脚上沾满了污泥。
这才有了这一幕。
妇人脸上洋溢着笑意，双颊染着红晕。
楚珩打量着那女子，发现她皮肤白皙，衣裳也是崭新的，料子不是上等的却也要几十两，一个小士兵的军饷，一年也才五十两，还有她头上的珠钗步摇，加起来这身行头少说也要百两。
再看那士兵，皮肤黝黑，鞋子还破个洞。
可见他是真的宠爱这妇人。
放下帘子，两人再次坐下。
楚珩嗤笑一声：
「大丈夫何患无妻？就这点出息。」
副将知道缘由，于是当趣事说与他听。
原来那士兵曾摔断过腿，他未婚妻不离不弃，日日细心照料，他家中还有病重卧床的**，她从未有过怨言，家中揭不开锅时，还给人洗衣服赚点家用，冬日里，手都冻得红肿干裂。
好在那士兵后来伤腿恢复如初。
为了赚钱从军。
军饷都给了家中娘子，自己一文不留。
说罢，副将满眼艳羡。
「不逢危难，不见人心。」
「我何时能遇到这样一个对我不离不弃的娘子，我定真心相待。」
「落井下石与见风使舵我已司空见惯，唯有这番真情难能可贵。」
所谓同甘易、共苦难，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