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期末家长会上，班主任从讲台抽屉里掏出一张纸，说班上有人不务正业。他让我妈站起来，当着全班家长的面，把我写给**的告白信念出来。我**手抖得拿不稳纸，全场没一个人出声。可等她念完最后一个字，后排一个一直在看手机的男人，慢慢站了起来。他是**的爸爸。他说："念完了？这份心意，我替我儿子，正式收下了。"
-正文:
第一章
你有没有经历过，恨不得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抹掉的瞬间？
我有。
高三上学期，期末家长会。
班主任郑国辉站在***，推了推黑框眼镜，扫了一圈台下的家长和学生。
他咳了一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写了四个字：端正学风。
"期末**成绩，总体还行。但我今天不光讲成绩。"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我这边飘了一下。
我后背发麻。
"有些同学，心思根本没在学习上。高三了，一百多天就高考，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郑国辉说着，拉开讲台抽屉，掏出一张对折的纸。
纸的角上画着一朵小小的向日葵。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那是我的。
那是我用了两个晚自习，写了撕、撕了写，最后折好夹在英语课本里的一封信。
写给**陆景言的。
"苏晚晴同学的家长，赵秀兰女士。"
郑国辉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每一个字都砸在我心口上。
"请您站起来。"
我妈愣了两秒，茫然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今天特意换了件干净的外套，头发也扎得整整齐齐。
"赵女士，您女儿在班上搞这种东西。"郑国辉把那张纸举起来，在空中晃了晃，"为了让她长记性，也为了给其他同学提个醒，请您把这封信的内容，当众念一遍。"
全场安静得吓人。
我**脸一下子白了。
"郑老师，这……能不能回去再说……"
"现在念。"
郑国辉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他走下讲台，把那张纸递到我妈面前。
"家长会就是解决问题的地方。要是回去能解决，还开什么家长会？"
他还特意看了一眼坐在第二排的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裁剪精致的驼色大衣，妆容一丝不苟，嘴角微微勾着，不说话。
那是陆景言的妈妈，方晴雅。
方晴雅没表态，但那副"跟我无关但你活该"的神情，比任何话都刺人。
我妈接过那张纸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妈！别念！"
我站起来，声音劈了。
"苏晚晴！坐下！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郑国辉一声断喝，我像被人按住了肩膀，僵在原地。
我妈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这辈子忘不了。
有心疼，有无助，有那种"我也没办法"的绝望。
然后她低下头，展开了那张纸。
教室里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陆景言同学，"我**声音在发抖，磕磕巴巴的，"这封信可能很突然……我不知道该不该写……你每次在黑板上演算的时候，步骤特别清楚……跑八百米的时候，你总是跑在最前面……我觉得你很厉害……"
每一个字，都是我十七岁最隐秘的心事。
被我妈用那种惶恐的、丢脸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剥开，摊在所有人面前。
有人在笑。
压着声，但我听得一清二楚。
我捂住脸，眼泪滚下来，烫得吓人。
完了。彻底完了。
我妈念完了最后一个字，拿着纸的手垂下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郑国辉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清了清嗓子，准备说什么。
就在这时候。
教室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一个男人站了起来。
他穿着深蓝色的羊毛外套，戴着细框眼镜，气质很沉。从家长会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在低头看手机，仿佛这里的一切跟他没关系。
他是陆景言的爸爸，陆正则。
他放下手机，摘了摘眼镜，目光从郑国辉身上，移到我妈身上，最后，落在满脸泪水的我身上。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
但整个教室都听得清清楚楚。
"念完了？"
他顿了一下。
"那我表个态。这份心意，我替我儿子，正式收下了。"
第二章
没有人说话。
一个字都没有。
郑国辉的嘴张着，金属框眼镜后面的眼珠瞪得滚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