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房亲戚，带来了一个消息。
“你们知道吗？咱们这儿出的新科解元周衍，了不得啊！”
“一到京城，就被当朝丞相看中了！”
“听说，还要把千金小姐许配给他呢！”
亲戚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02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还是上一世，我和周衍住在城西那间漏雨的破屋里。
冬天冷得刺骨，我们只有一床薄被。
他每晚都把我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给我取暖。
他一边**我冰冷的手，一边在我耳边说：“锦绣，委屈你了。等我将来出人头地，一定买一张最大最暖的床，让你再也不受冻。”
他去参加会试，盘缠不够。
我当掉了娘留给我唯一的嫁妆，一支金钗。
他拿着那笔钱，眼眶通红，“锦绣，我周衍此生，绝不负你。”
后来，他真的出人头地了。
他给我买了京城最大的宅子，房里铺着西域的地毯，烧着最好的银丝炭。
可我还是觉得冷。
尤其是他为了公务，彻夜不归的时候。
那张华丽的大床，只有我一个人。
我常常会想起那间漏雨的破屋，和他温暖的怀抱。
梦醒了。
我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看着帐顶。
丫鬟红着眼圈端来汤药，“小姐，你总算醒了，你都昏睡三天了。”
我没说话，撑着身体坐起来。
三天。
周衍要娶丞相千金的消息，现在应该已经传遍了吧。
我们苏家，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爹的病更重了。
我娘整日以泪洗面。
我喝下苦涩的药汁，喉咙里一片火烧火燎。
心，却像是被泡在冰水里。
我不明白。
为什么？
重活一世，他不是该来弥补遗憾的吗？
他不是说，最后悔的就是娶我太晚吗？
难道，他说的最好的一切，就是另娶她人，给我看的吗？
一个又一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得不到答案。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重生了？
或许他没有。
他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才华横溢，一朝得志，前途无量。
丞相千金，与我这个商贾之女，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少年慕艾，见异思迁，本就是常事。
我这么安慰自己，试图为他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心里的那个洞，却越来越大。
不，不对。
如果他没有重生，他怎么会知道去京城就能立刻得到丞相的青睐？
前世，他中举后，在家乡沉淀了三年，苦读诗书，二十岁才去参加会试。
而这一世，他中举后，没有片刻停留，直接奔赴京城。
这一切，都太像一场有预谋的奔赴。
一场……没有我的奔赴。
这个认知，像一把**，**我的心脏，然后狠狠搅动。
原来，他的后悔，不是后悔娶我太晚。
而是后悔他自己，功成名就得太晚。
他不是想换个方式爱我。
他只是想换个人生。
一个没有我这个“糟糠之妻”的人生。
一个一开始就站在顶峰，风光无限的人生。
想通了这一点，我突然就不疼了。
也不冷了。
心死了，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我掀开被子，下了床。
丫鬟吓了一跳，“小姐，你大病初愈，要做什么？”
“去账房。”
我走到账房，我爹的管家正在唉声叹气。
看到我，他连忙起身，“小姐……”
“把家里的账本都拿给我。”我语气平静。
管家愣住了。
“小姐，你看这个做什么？”
“拿来。”
我的眼神很冷，管家不敢再多问，把厚厚一摞账本搬到我面前。
我们苏家是镇上的首富，生意遍布周边几个县，主要做的是丝绸布匹。
我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看完了所有的账本。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找到还在病中的父亲。
“爹，我要去京城。”
我爹猛地咳嗽起来，“你去京城做什么？胡闹！”
“爹，我们家的生意，这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南方的锦缎，西域的棉麻，都在抢我们的生意。再这么守着，不出五年，苏家就要败了。”
我指着账本，一条条给他分析。
“京城是天子脚下，最繁华的地方。我们的布要想卖出高价，就必须去那里，做那些达官贵人的生意。”
我爹震惊地看着我，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