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焚心传  |  作者:骑猪的白马  |  更新:2026-05-08
乙卯日,卯时三刻。
我被冰冷的镣铐锁在诏狱的墙上,圣旨写得明明白白:七日后,午时三刻,我沈家满门,菜市口问斩。
狱卒塞给我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只有六个字,是我娘子的笔迹:“等我,夫君,有救。”
我浑浊的眼里爆出一丝光,她是我在绝望里抓住的唯一稻草。
可就在被押回牢房的转角,我听见两个狱卒闲聊:“沈家少奶奶真美,可惜了…听说跟魏公公的干儿子好上了,哭着求情呢。”
另一人嗤笑:“何止好上?我昨夜值夜,听见那小院里的声儿,啧…沈旗总在狱里心心念念的娘子,怕是早就…”
那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我的世界,也跟着一起,死寂无声。
1
铁链每一次拖动,都在我腕骨上磨下一层皮肉。
乙卯日,入狱第三天。诏狱里的空气还是一样,混杂着腐烂的稻草、血腥和绝望的酸臭。墙角那只硕大的灰鼠,已经和我混熟了,正肆无忌惮地啃食着我昨天没动过的窝头。
我没有理它。
我的视线,死死钉在手心那张薄如蝉翼的纸条上。
“等我,夫君,有救。”
六个字。林婉儿的笔迹。每一个撇捺,都曾是我在案牍劳形后,于灯下细细描摹过的温柔。如今,它们像是六根烧红的钢针,扎进我早已麻木的神经。
胃里一阵痉挛,不是因为饥饿,而是某种被硬生生从坟墓里拽回来的情绪,它叫希望。
这三天,我像一具行尸走肉,反复咀嚼着那桩所谓的“宫闱秘宝失窃案”。我是锦衣卫,我太清楚这些罗织的罪名有多荒唐。那晚当值的太监,指认我时眼神飘忽;作为证物呈上的令牌,上面的划痕与我腰间的佩刀习惯完全不符。
可这些都没用。
在诏狱,真相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我以为我会这样烂死在这里,直到七日后,和我的父亲、母亲,还有家中上下三十余口,一同被押赴法场。
直到这张字条的出现。
它像一粒火星,瞬间燎着了我心中枯死的整片草原。婉儿,我的婉儿,她定是找到了什么门路。这诏狱守卫森严,能将字条精准地送到我手上,这本身就意味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我贪婪地呼**,试图从这发霉的纸张上,嗅到一丝属于她的、兰草般的清香。
我将纸条翻了过来。
在昏暗的光线下,纸条背面,那被水渍浸润又晾干的褶皱之上,似乎还有另一层更淡的墨迹。我凑到牢门缝隙,借着远处火把跳跃的光,眯起眼睛,反复调整着角度。
那墨迹几乎被完全擦拭掉了,只留下一个极其模糊的字痕。
我的指尖在那字痕上轻轻划过,心脏猛地一沉。
那是一个“忍”字。
2
我再也坐不住了。
我敲了敲牢门,铁栅栏发出沉闷的声响。很快,一张油腻的脸凑了过来,是那个平日里最贪婪的狱卒,张三。
“沈旗总,还有什么吩咐?”他皮笑肉不笑,一口黄牙在昏暗中尤其刺眼。
我没说话,只是从贴身的中衣里,摸出了一块玉佩。那是我娘在我十八岁生辰时给的,沈家祖传的物件,质地温润,雕着一对麒麟,寓意祥瑞。如今,这祥瑞也救不了我沈家的命了。
“张爷,行个方便。”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摩擦,“帮我打听个人,田尔耕。”
张三的眼珠子瞬间就黏在了玉佩上,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一把将玉佩夺过去,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在嘴边哈了口气,脸上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田千户?”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和不解,“你打听他做什么?”
田尔耕。我的顶头上司,锦衣卫千户,也是魏公公最得势的干儿子。
我的脑海里,瞬间闪回了三天前那个黄昏。正是田尔耕,带着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亲自带队抄了我的家。我记得他看向我时那复杂的眼神,有惋惜,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隐藏在深处的、得意的**。他还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沈兄弟,委屈你了。魏公公说了,只要查**相,绝不冤枉一个好人。”
现在想来,那每一个字,都淬着剧毒。
“我想知道,他……和我妻子的事。”我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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