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住在这里这些年，屋顶翻了新，院墙砌了一遍，厨房也是我们自己花钱修的。现在你说要就要，这些钱怎么算？"
"你修房子是你自己乐意！关我什么事？"
"那我不乐意搬。"
我摊了摊手。
"没有补偿，我们搬不了。你要觉得房子是你的，就去村里找吴叔评理，看看到底该怎么办。"
"你！"
顾敏的脸涨得通红。
她不敢去。
上辈子的记忆告诉她，拆迁公告很快就要下来了。时间不等人，跟我扯皮打官司，拖到公告发布，黄花菜都凉了。
她得在公告前把户口落好，把人头凑够，把房子拿到手。
一分钟都不能耽搁。
我看着她眉头拧成一团，纠结得快把嘴唇咬出血来。
等着。
不急。
"你说吧，"她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要多少？"
鱼上钩了。
我没让脸上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十二万。"
"十二万？！"
顾敏差点跳起来。
"顾念你疯了！就这个破地方，房顶塌了半边，院子里长满草，你要十二万？你打劫呢？"
"三万是当年的房钱，九万是这些年修房子的成本和搬家的补偿。"
我一样一样掰给她听。
"天经地义。姐姐你算算，划不划算。"
"五万！最多五万！"
"十二万。少一分，就去找吴叔说。"
"你……"
她指着我的手直发抖。
我不让步，语气甚至多了一点漫不经心。
"反正我跟江平有地方住，不着急。就是不晓得姐姐你着不着急？"
这一句，正正戳到了她的死穴。
她急着落户，急着当户主，急着拿这栋房子和肚子里的孩子去换她以为的泼天富贵。
顾敏胸口起伏了半天。
终于猛地跺了一脚。
"好！十二万就十二万！你等着，两天之内，钱一到手你立刻给我滚！"
她气冲冲转身往院外走。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第三章
顾敏走了不到一个时辰，院子外面就来了人。
不是她，是刘婶。
刘婶身后还跟着三四个村里的妇女，个个脸上挂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念丫头，听说你跟你姐闹起来了？"
刘婶一**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拿蒲扇呼呼扇着风，眼珠子不停地往屋里瞟。
"你姐刚才在村口那边哭呢，说你霸着爹妈留给她的房子不肯走，还敲了她十二万。啧啧啧，亲姐妹啊，你怎么好意思。"
旁边的孙婆子也跟着接话。
"就是，人家怀着孩子呢，大着肚子跑来跑去的，你就不能让一让？你爹临走前确实说了这房子归老大，村里谁不知道？"
她们你一句我一句，说得义正辞严。
我站在屋檐下面，一言不发。
上辈子这些人也是这副嘴脸。
后来我拿了补偿款搬去城里，一个个又换了一张脸，上赶着跟我套近乎。更后来我出了事，她们连一声叹息都吝啬。
"念丫头你也别气，"刘婶拿扇子指了指我的方向，"我是为了你好。这事儿你做得确实不地道，你姐好歹是长姐，你让一让不行吗？十二万，你也不摸摸自己的口袋，你值这个价？"
"刘婶。"
我终于开了口。
"我跟我姐之间的事，我们姐妹自己商量就好。不劳您操心了。"
"哟，你这口气？"刘婶脸一拉。"我们是好心来劝的，你这什么态度？"
"我的态度就是这件事不需要劝。"
我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院门口。
"各位婶子来坐坐可以，要是为了给我姐当说客，那就不必了。我这儿没有多余的板凳。"
刘婶的脸涨红了，手里的扇子啪地合上。
"顾念，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们嘴里说为我好，可我姐那些年不管不问的时候，你们谁来替我说过一句话？"
我没提高声音，语气稳得像一碗不会洒的水。
"我爹妈去世的时候她人在哪里？修房顶的钱谁出的？院墙倒了是谁砌的？"
院子里静了一瞬。
几个妇女面面相觑。
她们当然没来过。
那些年顾敏连个电话都没打回来，谁也替不了她把这些年的窟窿填上。
孙婆子讪讪地站了起来。
"行了行了，你们家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吧，我回去做饭了。"
其他几个人跟着走了。
刘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