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海城的冬天比那座城市冷得多。
我租了一间小开间。
厨房、书桌、床挤在同一个空间里,转个身都得侧着走。
储蓄卡里的钱,我撑过最初的半年。
白天跑在外面谈合作,晚上回来对着电脑改方案到凌晨。
没有人脉基础,没有品牌**。
每一个机会都是我一遍遍打电话后磨出来的。
最难的夜晚,我蜷在被子里,攥着那颗蝴蝶盘扣。
掌心的茧磨着线脚。
仿佛妈**手在摸她的脸。
**个月的时候,我终于签到了第一个大单。
第六个月,我搬出了开间,租了一个带独立厨房的一居室。
冰箱里终于不只有速溶咖啡和挂面。
新认识的朋友不知道我的过去,只知道我是个干脆利落的女人。
还有人问我有没有对象。
每到这时候我总是微微一笑,摇摇头,说自己一个人挺好的。
一天下午,我和朋友约在咖啡店。
靠窗坐下,点了杯不加糖的美式。
杯子还没端起来。
一个人冲到她面前,差点撞翻水杯。
“若若。”
我抬头。
江衍瘦了一圈,眼窝凹下去。
衬衫皱巴巴地塞在裤腰里,领口的扣子错了一颗。
我放下杯子。
“许若。”我认真看着他,“若若这个名字,你已经不配叫了。”
他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几次,改了口。
“许若,我找了你半年。”
“苏婳被我赶走了,所有的事我全知道了。”
“过敏药是她扔的,旗袍是她故意的,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又急又哑:
“我错了,我不该信她,不该让你喝那杯酒。”
“所以你来找我。”她打断他,“是因为发现苏婳是坏人。”
他的嘴合上了。
我端起美式抿了一口,放下。
“江衍,我问你一件事。”
“如果苏婳没扔过药,没穿我**旗袍,没有摔酒杯演戏。”
“她就是一个真正可怜善良的女孩。”
“那你做的那些事,就对了?”
“拿我**积蓄给她买房,瞒了我三年,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我喝酒。”
他喉结滚了一下,没出声。
“你把我妈拿命缝的旗袍给别人穿。”
“你说人死了留件衣服又能怎样,你说大不了买件新的。”
“你拿着我的钱创了业,回头跟我说你都二十八了离了我还能找谁。”
我从衣兜里摸出那颗碎扣,线脚被体温焐得发暗了,放在桌上。
江衍瞳孔一震,神色痛苦。
我起身,拿包。
“别再来了,这场游戏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在**,你连**都没掏过。”
“不是愿赌服输,是你根本没参加。”
我走向门口的朋友,背影很直。
没有停顿,没有回头。
和八年前梧桐道上他走向她的方向,刚好相反。
江衍愣在原地,盯着我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