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所以你就牺牲技术部？”陈默问，“明知道测试人手不够，可能出问题，你还是不给预算？”

“我没有牺牲技术部。”林雨薇摇头，“我只是在做取舍。任何公司都有取舍，这很正常。”

“那出了事，为什么责任全是我一个人的？”陈默问，“你做取舍的时候，没想到可能出问题吗？出了问题，你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林雨薇不说话了。

她又开始沉默，手指在桌面上划拉，划得指甲刮出轻微的声响。

陈默看着她，感觉特别累。

累得他不想再争了。

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林雨薇都不会承认自己有错。

她永远是对的。

永远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永远可以理直气壮地把责任推给别人。

“行。”陈默点点头，“林雨薇，我最后问你一遍。”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这两千万，你打不打算让公司出？”

林雨薇抬起头，看着他。

眼神很复杂，有挣扎，有犹豫，但最后，全都变成了一种冰冷的决绝。

“公司出不了。”她说，“账上钱不够，出了公司就运转不下去了。”

“所以？”

“所以，”林雨薇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很清晰，“陈默，为了公司，你还是当个替死鬼吧。”

陈默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林雨薇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一点，“为了公司，你个人把这两千万赔了。这样公司还能正常运转，员工还能发工资，项目还能继续做。否则，大家一起死。”

她说着，看向三个董事。

“李董，王董，张董，你们说呢？”

三个董事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但他们的表情，分明是默许。

陈默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凉透了。

他看看林雨薇，看看三个董事，看看低着头的老刘。

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这就是他拼了三年命的地方。

这就是他爱了七年的女人。

现在，为了两千万，为了推卸责任，为了保住她的CEO位置，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把他推出去当替死鬼。

还美其名曰“为了公司”。

心脏那块地方，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忽忽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林雨薇，你好样的。”

林雨薇别开视线，不敢看他。

陈默深吸一口气，慢慢直起身。

“两千万，我赔。”

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吓人。

“但林雨薇，你给我记住。”

他盯着她，眼睛里一片死寂。

“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

说完，他转身，拉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砰。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像一声惊雷。

医院病房里那股消毒水的味儿，一天比一天淡。

陆皓然靠在床头，气色比前些天好了不少，脸上总算有点血色了。

他穿着浅蓝色的病号服，袖口露出来的手腕还是瘦，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皮包着骨头，看着吓人。

林雨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个苹果，正低头削皮。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松松地扎着，看起来挺柔和。

水果刀在她手里转得挺稳，苹果皮一圈圈垂下来，又薄又长，没断。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刀子划过果肉的沙沙声。

陆皓然看着她削苹果的样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还有点哑，但比之前有力气多了。

“雨薇。”

林雨薇抬起头：“嗯？”

“公司那边……怎么样了？”陆皓然问，“我之前听你说，系统出了故障，要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