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一渡霜寒  |  作者:街头巷尾啊  |  更新:2026-05-09
藏经阁的秘密------------------------------------------,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早晨。,推开耳房的门,发现苏瑶不在。木桌上那本厚厚的典籍还摊开着,翻到了某一页,油灯还在燃烧,灯芯已经烧得焦黑,火苗有气无力地晃动着,显然从昨晚一直亮到了现在。。,环顾四周。耳房不大,一眼就能看完整——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一个放满了典籍的书架,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不像有人睡过的样子。,随手抽出一本书翻了翻,是本关于灵根属性的基础理论,内容浅显到连她这个修仙新手都觉得简单。她又抽了几本,都是类似的入门读物,没有什么特别的。。苏瑶一个能一招击败外门第一的天才,看的书就是这些?,手指碰到书脊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不是书本身的灵光,而是书架后面的墙壁上传来的——有人在书架后面的墙壁上布下了一道隐匿阵法,灵力波动极其细微,如果不是她把手指直接贴在了阵眼上,根本不可能发现。。,因为以她现在的修为,根本没有破解的能力。但她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苏瑶不是在耳房里消失的,她是在耳房里“进入”了某个别的地方。,藏着秘密。,写了一张纸条压在豆浆碗下面:“给你带了早饭,记得吃。我去玉衡峰了。”然后退出了耳房,把门轻轻带上。,她一直在想这件事。?以她的实力,拜入任何一位首座门下都绰绰有余,为什么偏偏选了一个守经人的职位?藏经阁里有什么东西值得她放弃大好的修炼资源和名师指导?——“时空双灵根,已失传万年。此女身怀大因果,慎近。”。这个灵根的能力是什么?和时间、空间有关?
林渡渡越想越觉得这潭水深不可测,但目前所有的线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藏经阁。
她决定先按兵不动。苏瑶对她没有恶意,这一点她能感觉到。至于苏瑶的秘密,如果她想说,自然会告诉她;如果她不想说,强求也没有用。
玉衡峰上,沈渡舟今天没有坐在松树下等她。
院门虚掩着,林渡渡推门进去,发现正屋的门也开着。她试探着往里走了两步,探头一看,沈渡舟正站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支毛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薄衫,头发只松松地束了一下,几缕碎发垂落在肩侧,衬得他那张冷白的脸多了几分慵懒的味道。
“进来。”他没有抬头。
林渡渡走进正屋,在平时打坐的位置站定,犹豫了一下。“沈仙人,我今天可以晚一点开始吗?我有几个问题想问您。”
沈渡舟的笔尖顿了一下。
“问。”
“第一个问题,”林渡渡伸出食指,“您说我的天赋比我想的要好得多,我想知道具体好在哪里。您之前说过我有先天灵气未散,但我觉得不止这个。”
沈渡舟放下笔,转过身来看着她。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将他的半边脸映得明亮,另一边则埋在阴影里,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明暗对比强烈的水墨画。
“坐下说。”他说。
林渡渡在**上坐下,仰头看着他。沈渡舟没有回到自己的**上,而是靠在书案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种姿态让林渡渡感到一丝压力,但她没有退缩。
“你的灵力运转速度比普通杂灵根快三倍。”沈渡舟说,“这不是先天灵气能解释的,而是你体内五灵根之间的比例达到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平衡值。大部分杂灵根的五行灵根强弱不均,有的金强木弱,有的水强火弱,相互制约,灵力运转受阻。但你不一样——你的五种灵根强度几乎完全相等。”
林渡渡的眼睛瞪大了。
“灵根强度相等,意味着五行之间没有主次之分,可以互相转化、互相增强。”沈渡舟的语速不快,像是在给她上一堂正式的课,“普通杂灵根修士只能同时运用一到两种灵力,因为其他灵力太弱,强行调用反而会扰乱体内平衡。但你可以同时运用五种。”
“所以我不是杂灵根?”林渡渡小心翼翼地问。
沈渡舟沉默了一瞬。“你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灵根类型,在古籍中被称为‘五行纯灵’。它和杂灵根的区别在于——杂灵根是五种灵根都有,但强弱不一,互相冲突;五行纯灵是五种灵根强度完全相等,形成完美的五行相生循环。”
林渡渡张了张嘴,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所有散落的拼图碎片忽然拼到了一起。
“所以《归元诀》不是给我这个‘杂灵根’量身定做的功法,”她慢慢地说,“《归元诀》本身就是为‘五行纯灵’创造的功法?”
沈渡舟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比我想的要聪明。”
“那您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林渡渡的声调拔高了一点,“您让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杂灵根——”
“因为如果你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五行纯灵,你会怎么做?”沈渡舟打断了她。
林渡渡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心里明白,如果自己一开始就知道有这个天赋,一定会心急,会冒进,会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可以比别人走得更快。而那种心态,恰恰是修仙路上最大的障碍。
“我需要你保持杂役弟子的心态。”沈渡舟转过身,重新拿起毛笔,“不骄不躁,脚踏实地。这样你才能走得远。”
林渡渡沉默了很久,最后低下头,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声“谢谢”。
沈渡舟没有回应,继续写字。他的字迹清隽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冷冽的气质。
“第二个问题。”林渡渡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简,“您之前给我批注的时候写的‘万物皆可为剑,万事皆可为法’,是字面意思还是比喻?”
沈渡舟的手又顿了一下。
“字面。”他说。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用切菜的刀法来对敌?”
“理论上可以。”
“实际上呢?”
沈渡舟转过身来看她,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你想用刀法替代法术?”
“不是替代,是补充。”林渡渡认真地说,“我现在灵力太弱,一个火球术都扔不出去。但我的刀很快,如果能把灵力附在刀上,也许可以弥补灵力不足的短板。”
沈渡舟没有说话。他走到墙角,从一堆杂物中翻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随手丢到林渡渡面前。
“用你的刀法,砍我。”他说。
林渡渡愣住了。“砍您?”
“我让你砍,你就砍。”
林渡渡看着地上那把锈铁剑,又看看沈渡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她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铁剑。剑很沉,比她用的菜刀重了不止一倍,而且剑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烂了,握上去满手都是霉味。
她将铁剑举起来,闭上眼睛。
丹田里的五色光芒缓缓加速旋转,一缕稀薄的金灵力顺着右臂的经脉流到掌心,附着在剑身上。铁剑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但光晕不均匀,断断续续的,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
她睁开眼,朝沈渡舟挥出了一剑。
那一剑的轨迹和她切萝卜时一模一样——斜向下四十五度,刀锋切入食材时的角度和力度。但铁剑毕竟不是菜刀,重量和重心都不一样,剑刃在空气中划出的弧线比她预想的偏了半寸。
沈渡舟甚至没有动。
他伸出右手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砍来的剑身。铁剑像是被浇铸进了钢铁里一样,纹丝不动。
“刀是刀,剑是剑。”他松开手指,铁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刀的形制决定了它的发力方式以砍切为主,剑则以刺削为主。你用刀法使剑,剑会不顺手;用剑法使刀,刀不趁手。如果你想走这条路,就必须找到一种既能发挥五行灵力优势、又不被武器形制限制的战斗方式。”
林渡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刀也好,剑也好,都是工具。”沈渡舟说,“重要的是你对灵力的控制力和对时机的判断力。你能在切菜时闭上眼睛、仅凭触觉和听觉切出厚薄均匀的萝卜片,这种感知能力比任何武器都重要。”
林渡渡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在过去的四十多天里切了几千斤蔬菜,刀疤叠加了一层又一层,指尖的茧子厚得能磨刀。但也是这双手,在前世敲了十年的键盘,敲出了架构师的头衔和猝死的结局。
同样是手,在不同的世界里,可以做完全不同的事情。
“我会继续练。”她说。
沈渡舟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转身回到书案前继续写字。林渡渡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温辞说过的一句话——“你是不知道沈师叔这个人吧?他在青玄宗待了两百多年,别说帮他运转功法的外人了,他自己的峰上连个扫地的童子都没有。”
两百三十七年。
一个人在这里住了两百三十七年。
她想象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孤独。前世她一个人加班到凌晨,走出空荡荡的写字楼,看着街上偶尔驶过的出租车,那种孤独感已经让她觉得难以忍受了。而沈渡舟的孤独是以“年”为单位计算的,不是一年两年,而是两百多年。
“沈仙人,”她没忍住,问了出来,“您一个人住了这么久,不觉得闷吗?”
沈渡舟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
“习惯了。”他说。
短短三个字,却让林渡渡的鼻子酸了一下。她没有再问,因为“习惯了”三个字背后藏着的东西,比任何长篇大论的答案都更让人心疼。
她从正屋退出来,在院子里找了个角落坐下,把那把锈铁剑捡起来握在手里。她不打算用切菜的刀法去使剑了,但剑的感觉和她熟悉的菜刀确实不一样——更长、更重、重心偏向护手位置。如果她能熟练掌握剑的特性,或许可以把切菜时练出的手眼协调能力迁移到剑法上。
她闭上眼睛,握着剑,一剑一剑地劈向空气。
第一剑,手腕的角度不对,剑身抖了一下。
第二剑,力道用得太大,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第三剑,她试着将丹田里的金灵力引导到剑身上,但灵力输出不稳定,剑身上的光晕忽明忽暗。
**剑,第五剑,第六剑……
她不记得自己练了多少剑,只记得手腕从酸到疼,从疼到麻,最后完全失去了知觉。但她没有停。因为她发现一个规律——每多挥一剑,她对这把剑的熟悉程度就增加一分,剑在她手里的感觉就从“一块陌生的铁片”慢慢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这个过程和她刚开始学切菜时一模一样。第一天下刀,切出来的萝卜片厚薄不一,歪歪扭扭。第十天就好多了,第二十天就能闭着眼睛切了。任何事情都逃不过“一万小时定律”,重复的次数够了,自然就熟了。
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直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在练剑?”
林渡渡转身,看见温辞站在院门口,嘴巴张成了O形。
“你怎么来了?”林渡渡喘着气问,把铁剑杵在地上,靠在上面休息。
“江师兄说你可能有危险,让我来看看。”温辞走进来,围着林渡渡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锈铁剑上,“你拿这个铁疙瘩练剑?沈师叔也太抠了吧,给把像样的剑都不行?”
“这是我自己的。”林渡渡替沈渡舟辩解了一句,“我从墙角捡的。”
“那更过分了,墙角堆的都是破烂,他居然让你捡破烂练剑?”温辞义愤填膺,“回头我让师父给你找一把好的,太虚峰剑库里多的是闲置的法器。”
林渡渡正想拒绝,温辞已经自顾自地说下去了。“不过话说回来,你练剑的样子还挺好看的。就是动作不太标准,要不要我教你几招?我在太虚峰虽然不练剑,但在旁边看了两年,多少也懂一点。”
林渡渡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她确实需要有人指点,沈渡舟不是一个好的剑术老师——不是因为他不会,而是因为他太强了。他用两根手指就能夹住她的剑,这种差距大到让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温辞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他的眼光确实不错,毕竟在太虚峰耳濡目染了两年。他站到她身后,调整她握剑的姿势,纠正她挥剑时肩膀的角度,说话间还不忘吐槽。
“哎呀你的手腕太僵硬了,又不是在切排骨——不对,你就是在切菜!你这是在切菜!你挥剑的姿势完全就是切菜!”
林渡渡被他戳穿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从切菜的手感出发的……”
“那你得改。”温辞难得正经了一回,“剑是剑,菜是菜。你不能因为菜切得好就觉得剑也能使好,这完全是两码事。不过——”他歪头想了想,“你切菜能切出冰来,说明你的灵力控制力其实很强。问题出在武器形制上,不是你不行。”
林渡渡若有所思地握紧了剑柄。
“给我三天时间。”温辞拍了拍**,“三天后我帮你找一把趁手的刀。既然你切菜的手感是天生的优势,那就别硬去学剑了,找一把好刀,把切菜的刀法直接变成战斗刀法,这不就得了?”
“刀?”林渡渡眼睛一亮。
“对,刀。”温辞笑得眉眼弯弯,“你切菜用的是刀,对敌也用刀,手感完全一致。这叫什么?这叫扬长避短。”
林渡渡被他这套逻辑说服了,点点头。“那谢谢你了,温辞。”
“别客气。”温辞挥了挥手,“谁让你做的***那么好吃呢。”
温辞走后,林渡渡又练了一会儿,直到日上三竿才收起锈铁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准备下山回膳堂。
她经过正屋的时候,门半掩着,她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正好和沈渡舟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书案前了,而是坐在**上,手里握着那枚灰褐色的种子,拇指轻轻摩挲着种壳上的裂缝。他看她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多了一些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林渡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行了个礼。“沈仙人,我先回膳堂了。”
“等等。”沈渡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渡渡停住脚步。
“你的刀法,不必全改。”他说,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切菜的手感是你的本能,本能比技法更重要。你只需要在切菜的手法上加入灵力控制和角度变化,自然会衍生出属于你自己的刀法。”
林渡渡转过身,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他很少对她说这么多话,更很少主动给她提建议。她忽然意识到,刚才温辞教她练剑的时候,沈渡舟一直在屋里听着。
他在确认温辞教的东西对不对。
“我记住了。”她说。
她加快脚步跑下山道,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沈渡舟这个人,嘴上什么都不会说,但他会听到她不会的事,然后在她需要的时候,用最简洁的方式给出最准确的答案。
他不说话,但他都在。
下午的膳堂格外忙碌,因为明天是宗门每月的“休沐日”——这一天所有弟子都放假,膳堂不需要供应三餐,杂役弟子也可以休息一天。孙大娘提前安排大家把调料库清理一遍,把过期的药材和食材挑出来扔掉。
林渡渡蹲在调料库的地上,面前是一排落了厚厚灰尘的坛坛罐罐。她一个一个地打开检查,闻味道、看颜色,把变质的挑出来放在一边。
打开**个坛子的时候,她愣住了。
坛子里装的不是调料,而是一沓泛黄的纸页,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她抽出一张,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光看上面的内容。
“青玄宗历三千七百八十二年,藏经阁第七层异动,守阁长老上报掌门,阁中**《天衍术》自行翻至末页,末页空白处浮现血字一行:‘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其一在……’字迹至此中断,守阁长老于当夜暴毙,死因不明。”
林渡渡的手微微发抖。
她又抽出一张。
“青玄宗历三千七百八十九年,藏经阁第三层失火,火势在阵法启动前一息自行熄灭。事**查,烧毁的典籍共计三十七部,全部为记录上古灵根种类的孤本。巧合?还是人为?”
再抽一张。
“青玄宗历三千八百零一年,一名外门弟子申请入藏经阁担任守经人,灵根测试结果为变异冰灵根。掌门亲自批准其申请,并下令封锁该弟子的所有信息。该弟子名——最后两个字被墨迹涂掉了,只能看出是两个字,第二个字像是‘瑶’。”
林渡渡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快速翻看剩下的纸页。有的记录的是藏经阁的历史异动,有的是历代守经人的名单,有的是一些她看不太懂的阵法图和符文标注。纸页上没有署名,但从字迹和内容来看,写这些记录的人在宗门中的地位不低——他能接触到藏经阁第七层的机密信息,知道历代掌门下达的密令,甚至知道一些被宗门刻意隐瞒的“意外事件”。
她将这些纸页重新叠好,放回坛子里,盖上盖子,把坛子推到墙角最不起眼的位置。
她蹲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擂鼓。
藏经阁不是一个普通的藏书楼,它是一个被层层谜团包围的地方。历代守经人接二连三地出事,**自行翻页出现血字,记载上古灵根的孤本“恰好”被烧毁,掌门亲自批准一个变异冰灵根弟子担任守经人并且封锁信息——而这个弟子很可能就是苏瑶。
她深吸一口气,将这些信息在脑海中整理成一条清晰的线索。
藏经阁里藏着某个天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和上古灵根有关,和《天衍术》这本**有关,和苏瑶有关。掌门知道这个秘密,历代首座中至少有一部分人知道这个秘密,而苏瑶选择成为守经人,不是为了避世,而是为了接近这个秘密。
林渡渡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把调料库的门锁好,钥匙交还给孙大娘,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灶台边继续干活。切菜、炒菜、装盘、端菜,一切如常。
但她的脑子里一直在转。
苏瑶是今年才成为守经人的,而坛子里的记录最早可以追溯到几十年前。这说明在苏瑶之前,已经有很多人关注过藏经阁的秘密,但他们都失败了——要么死了,要么被压下去了。苏瑶能成功吗?
更重要的是,沈渡舟对这件事知道多少?他那天晚上特意提醒她“慎近”苏瑶,说明他至少知道苏瑶身上有问题。但他知道藏经阁的秘密吗?他知道那些记录中提到的“意外事件”吗?
林渡渡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迷宫,每走一步都会发现新的岔路口,而每个岔路口都通向不同的方向。
但她没有害怕。
前世她做架构师的时候,遇到过比这复杂十倍的系统问题。再大的谜题,只要拆解成小问题,一个一个去解决,总有解开的办法。现在她需要做的,是先提高自己的实力。实力不够,知道再多秘密也没有用,反而会成为别人的靶子。
晚饭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宿舍打坐,而是拎着那把锈铁剑,去了膳堂后面的一片空地。
月光很好,把整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她站在空地中央,双手握剑,闭上眼睛,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里的剑上。
丹田里的五色光芒开始旋转。这一次她没有强行将灵力催动到剑身上,而是放松身体,让灵力自然地流淌。
金灵力从丹田流向右手,水灵力沿着后背上升,木灵力从双腿灌注到地面,火灵力在胸口微微发热,土灵力在腰间沉淀。五种灵力同时运转,各自沿着不同的经脉路线流动,互不干扰,又相互呼应。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微缩的天地——金木水火土五种力量在体内各司其职,像是一个精密的机器在运转。她不是这个机器的操作者,而是机器本身。
剑动了。
不是她挥动的,而是剑自己的身体带动了手臂。锈铁剑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身上五种颜色的光晕依次亮起——金、绿、蓝、红、黄,五色流转,美得像彩虹。
她闭着眼睛,任由身体带着剑在月光下舞动。她的动作不像任何一种成体系的剑法,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自发表达——刀切下去的角度、手腕转动的力度、肩膀配合的方式,全部来自她切了几千斤菜积累下的肌肉记忆。
舞到最后,她将铁剑高高举起,朝身前的地面猛地劈下。
“轰——”
地面裂开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碎石飞溅,尘土飞扬。剑身上残余的五色光晕慢慢消散,铁剑恢复成那把锈迹斑斑的旧剑。
林渡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低头看着地面上那道裂缝,嘴角慢慢上扬,上扬,直到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做到了。
不是刻意的模仿,不是笨拙的照搬,而是将自己的本能和灵力融合在一起,创造出了独属于她林渡渡的战斗方式。这一剑的威力也许还比不上外门弟子的随手一击,但这一剑的意义不在于威力,而在于“可能”。
一个杂灵根——不,一个五行纯灵的杂役弟子,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战斗。
她拎着铁剑往回走,经过藏经阁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耳房的灯亮着,透过窗户,她看见苏瑶正坐在木桌前,聚精会神地看着那本厚厚的典籍。她的侧脸在油灯的光晕中显得格外安静,像是这世上所有的心事都和她无关。
但林渡渡知道不是。
她看了几息,没有走过去,而是转了方向,朝膳堂后院走去。
明天是休沐日,她打算去藏经阁待一天。不是去找苏瑶打听消息,而是去看书——从最基本的典籍开始看,把这四十多天落下的理论知识补上去。她知道的事情太少了,少到每次沈渡舟说一个新名词她都要在脑子里记下来回去查。她需要一个系统的学习,而不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拼凑知识。
走到膳堂后院门口的时候,她看见一个人影靠在院墙上。
月光将那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玄色衣袍,墨发半束,手里提着一盏琉璃灯。灯笼里的火苗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将他的半边脸照得明明灭灭。
“沈仙人?”林渡渡有些意外地停下脚步,“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里?”
沈渡舟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铁剑上,又在她的手上停了一瞬——她的手因为长时间握剑,虎口磨出了一道红痕,掌心的茧子又厚了一层。
“今天在空地上练的那一剑,叫什么名字?”他问。
林渡渡愣了一下。他看到了?从玉衡峰顶能看到膳堂后面的空地吗?还是说……他一直跟着她?
“我还没给它起名字。”她如实回答。
沈渡舟微微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抬起右手,将琉璃灯递到她面前。
“拿着。”
林渡渡接过灯笼,灯笼比她想象的要重,灯身是琉璃质的,雕着精细的云纹,灯芯不知是什么材质,燃烧时没有任何烟气,散发出的光芒温暖而柔和。
“这灯……”她抬头想问,却发现沈渡舟已经不见了。
院墙上空空荡荡,只有月光冷冷地照着。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琉璃灯,灯身上隐隐有灵力流转,形成了一个微型的防御阵法——这个阵法她见过,沈渡舟曾在她的宿舍外布下一个更大的结界,和这个灯笼上的阵法同出一源。
他把一个微型结界装在了灯笼里,然后送给了她。
林渡渡提着灯笼走进后院,推开宿舍的门。门开着的那一瞬,琉璃灯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床铺、桌椅、窗台上她晾着的几双草鞋,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淡金色的光芒中。
她将灯笼挂在床头,躺下来,看着头顶那团温暖的光。
同屋的三个姑娘早已睡着了,呼吸声此起彼伏。她在草席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将沈渡舟给她的玉简贴在胸口。
玉简冰凉冰凉的,但她的心是热的。
窗外,月亮慢慢爬过中天,将整座青玄宗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辉中。藏经阁的灯还亮着,玉衡峰顶的烛火还燃着,膳堂后院的琉璃灯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像一颗小小的、温暖的星星。
三盏灯,三个人,各自守着各自的秘密,各自等待着各自的明天。
而那颗种子,在沈渡舟的袖中,又裂开了一道新的口子。星形的裂缝变成了四角,从裂缝中探出的那一点绿意比昨天又大了一点,颜色也从嫩绿变成了翠绿,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它在等待。
等待那个能用五行纯灵之力浇灌它的人,等待那个在膳堂里闭眼切萝卜的姑娘,等待那个提着琉璃灯走进夜色中的小小身影。
等待一场迟到了百年的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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