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离别的眼泪还不懂------------------------------------------，连堂的主科把高三（2）班的氛围压得沉沉的，窗外夏末的蝉鸣聒噪，教室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他只能坐在讲桌旁的左**位置，他难得坐得笔直，眉头皱着盯着地理课本上的等高线，手指在图上反复勾画，往日里漫不经心的模样全然不见。他桌角摆着何笙早上塞给他的错题本，红笔标注的重点密密麻麻，偶尔卡壳，便悄悄侧头看何笙的侧脸，见她低头刷题的模样，又赶紧转回头，指尖攥着笔杆，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他怕自己跟不上，怕辜负这份妥帖的心意。，也没有像上午一样玩手机，但也没好到哪去，一直在发呆，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身旁的游明萱正低头整理**知识点，字迹清秀工整，把易错点一一标注在便签上，偶尔见林北盯着陈倦的背影走神，便轻轻推推他的胳膊，把整理好的地理模板递过来，小声道：“这个等高线解题技巧挺实用的，你可以给陈倦看看。”林北愣了愣，接过便签，指尖触到纸页的微凉，抬眼时撞上游明萱躲闪的目光，耳尖微红，低声说了句“谢了”，便把便签夹进准备给陈倦的错题本里。，寸头在阳光下晃眼，手里转着笔，看似漫不经心，余光却总瞟向陈倦，见他实在卡壳，便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扔过去一张小纸条，上面画着简易的等高线图，配着潦草的字：“笨死，这么画！”陈倦捏着纸条，抬头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勾了勾。，看着身旁的陈倦，斜前方的王乐，后排的林北，眼底漾着温柔。她笔尖不停，却把三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这份吵吵闹闹的陪伴，是高三最踏实的光。，瞥见这四人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多说什么——她总说这四人是“野马群”，却也最清楚，他们是彼此最硬的靠山。，开学第一天并没有晚自习，夕阳已经斜斜擦过教学楼顶，把红灰校服的衣角染成暖橘色。四人收拾好书包，勾肩搭背往校门口走。，往**店开去，没一会，便到了几人常去的**店，嚷嚷着**店的烤腰子和烤羊肉串已经提前订好，陈倦跟在一旁搭腔，吵着要喝冰镇汽水，林北和何笙走在后面，听着两人的打闹，偶尔插一句嘴，晚风卷着街边的烟火气，把少年人的笑声揉得软软的。，想着未来能不能考上心仪的音乐学院，想着自己和何笙之间的差距；王乐想着即将去西安学编曲，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去，能不能做出成绩；林北看似散漫，心里也在纠结未来的方向，家人的期许、自己的热爱，始终没能找到平衡点；何笙则看着眼前的三人，想着即将到来的分别，想着这段感情，想着遥不可及的未来，眼底满是无措。，何笙轻轻碰了碰林北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陪我出去一下，有点事。”，跟王乐、陈倦打了声招呼，便跟着何笙走到**店外的巷子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些许烟火气。何笙沉默了许久，才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转账记录，递给林北。，是陈倦妈妈下午转来的十万块，备注写着：“小笙，麻烦你多照顾陈倦，这是他的集训生活费和学费，你拿着帮他安排，阿姨放心。他家里就是普通小康，爸爸是单位普通职员，妈妈跑药品销售，日子过得安稳，但这十万块，也是**妈省吃俭用、攒了很久的辛苦钱。”何笙的声音很低，没了平日里大姐大的强势，带着藏不住的脆弱，眼底泛红，“我一开始就没收，退回去了，她又转过来，来来回回三次。”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知道，陈倦心里一直别扭，他不是缺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他觉得自家条件比不上我和你，觉得我为他打点一切，是施舍，是看不起他，他那点少年人的自尊，比什么都重要。”
“我从来没在意过家境差距，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是他的鲜活、他的认真，不是他的家境。可我没办法跟他直白说，怕戳破他的小心思，更怕他觉得我在可怜他。”
何笙望着远处的夜空，星星稀稀拉拉的，眼底满是迷茫：“以前总觉得，我们四个只要在一起，就什么都不用怕，喜欢就够了，陪伴就够了。可真到了要分别，要直面现实的时候，才发现我们都太小了，对未来一无所知，连自己的心意都没办法好好说清楚，连想护着一个人，都怕做错。”
林北靠在墙边，默默点了一根烟，没说话。他懂何笙的无力，懂陈倦的自卑，更懂这份十八岁的迷茫。他们都还只是刚成年的少年，没经历过世事，以为友情和爱情可以抵挡一切，可慢慢才发现，成长从来都带着身不由己，未来太远，现实太沉，谁都没办法给出确定的答案，不是林北少年老成，而是林北也刚刚经历了一段狗血的感情。
“他不是不懂你的好，就是太要强了。”林北吸了口烟，声音低沉，“小康之家的安稳，比不**们家的条件，他心里难免会自卑，怕配不**，怕拖累你。这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他的问题，就是我们这个年纪，都会有的迷茫。”
“我们都一样，不知道未来会走向哪，不知道现在的选择对不对，不知道能不能一直陪着彼此。陈倦要去集训，王乐也要走，剩下的人，还要面对高考，面对各种各样的压力。”
随后，何笙拍了拍林北的背道：“我知道你也刚经历了一段事情，你虽然没和哥几个详细说，我也能大概明白，其实我们都一样，也都不一样。”
林北顿了顿，看向何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钱先退回去，他的开销我们帮衬着，别让他察觉，护住他那点自尊就好。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我们能做的，就是陪着彼此，一步步往前走，我们都不懂离别的眼泪。”
何笙攥着手机，指尖微微泛白，眼底的迷茫久久散不去。她一直是四人里的主心骨，是护着大家的大姐大，可此刻，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十八岁女孩，会脆弱，会无措，会对成长和未来充满恐惧。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抹掉眼底的湿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走吧，回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两人并肩走回**摊，王乐和陈倦正打闹着，见他们回来，立马凑了上来。陈倦看着何笙泛红的眼眶，下意识皱起眉，语气满是担忧：“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何笙摇摇头，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没事，就是跟林北说你去**的事。”
陈倦半信半疑，却也没多问，只是默默牵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给了彼此几分安心。
四人收拾好东西，勾肩搭背往家走，约定好明天四人请假送陈倦去机场，路灯把他们的身影叠在一起，夏末的晚风卷着少年人的心事，吹向远方。
他们都在成长的路口迷茫着，有着各自的小心思、小自卑、小脆弱，不知道未来会去往何方，不知道这份情谊能不能一直延续，不知道喜欢的人能不能一直陪在身边。
可他们也清楚，哪怕前路未知，哪怕满心迷茫，只要彼此陪伴，就有往前走的勇气。
这份藏在晚风里的愁绪，这份十八岁对成长的困惑，终将成为他们青春里，最真实也最难忘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