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气氛微微凝滞之时，一阵温和清越的笑声自身后传来，清风般拂散了那几分尴尬。
“凌家姑**箭术，岂是寻常‘玩意儿’可比？”有人朗声道。
那声音不高，却像拂过玉板的流泉，清澈干净，奇异地穿透了席间的微醺与浮华。凌霜微一侧目。
柳荫浓碧处立着一袭石青云锦长衫的身影，颀长挺拔。湖风掠过，卷起他袍袖一角，袖口精绣的墨竹暗纹倏尔流动。日光被细密的柳叶切碎，撒在他玉雕般的侧脸上，鼻梁挺直如山脊，眉峰舒展，唇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只是路过随口一赞，目光坦荡温和，毫无狎昵。“箭镞破风之声犹带金戈之韧，”他看着她，清冽的眼底映着细碎天光，竟如沉了星子，“这是百战磨砺的骨气，岂是深宅娇养可得？”
席间的空气仿佛被这突兀的赞誉涤荡了一瞬。崔夫人眼底那份探究更深了，如同嗅到腥味的狸猫。
谢琰却未再纠缠于此。他目光悠远一转，越过喧嚷的人群，落在湖心那座孤立于烟霭中的“问荷亭”上。碧波粼粼，新荷初露一点脆嫩的尖角。他唇角那点浅笑加深了些许，信步走向亭边早已备下的笔墨玉案。
湖心清风拂动他衣袂。提笔，蘸墨，墨汁在紫檀雕花笔舔边沿凝成饱满的一滴。
笔尖落纸，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气魄。周遭嬉谈话语声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目光如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或明或暗地投向那独立于湖光烟霭中的身影。
笔走龙蛇，顷刻即成。当执笔的少年书童小心翼翼悬起那幅素**纨笺，墨痕淋漓的诗句迎着春风微微招展时，席间先是一阵足以吞噬水声的沉寂，紧接着那屏滞的氛围被骤然撕裂。
“好！‘荷尖堪点墨，剑意已凌天’！”不知谁失声先喊了出来，破音的喝彩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一片难以抑制的嗡嗡震响，无数道灼人的目光聚向那个石青身影。
那些目光里，有惊叹，有折服，也有嫉妒的火焰暗暗燃烧。崔夫人眼中最后一丝犹疑终于被彻底燎燃，她一把攥住凌霜微凉的手腕，这次力道大得惊人，声音近乎滚烫地熨烫着耳膜：“霜丫头！这般才情！这般人物！你瞧瞧，老天爷